当晚，京市和平饭店二楼，
包厢门一关，外头走廊的脚步声便隔远了，
水晶吊灯亮得晃眼，桌上摆着清蒸石斑鱼，混在满屋子的雪茄烟气里，季嫣然闻了几口，胃里便一阵翻腾，
季嫣然坐在红木椅子上，身上是一条名贵的蕾丝连衣裙，该露的露了，不该露的也露了，
半小时前，在来和平饭店的车上，
宋秋紧紧抓着季嫣然的手腕，苦苦相逼，
“嫣嫣，你舅舅的事兜不住了，要是没这五十万，咱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你平时买那些衣服鞋子，哪样不是季家给的？现在是用你的时候了，”
季嫣然当时还在拼命挣扎，
“妈！江野说了他会想办法！你们为什么连门都不让他进？”
“江野？”
宋秋嗤了一声，松开她的手，顺便理了理自己的呢子大衣，
“一个大头兵，津贴还不够买双像样的皮鞋，他能拿什么处理？
五十块钱都要攒一个月，五十万，你指望他去印钞票？”
季嫣然瞪着她：
“他有办法，”
“他有个什么办法？”
宋秋把脸转向车窗，冷冷道，
“今天这个李总手里有矿，南边的生意做得大，只要你把他伺候高兴了，咱们家就活了，别再使小性子了，”
“我不嫁！”
“那就由不得你了，”
车停在和平饭店门口，
宋秋没再给她争辩的机会，直接让两个女保镖把人带进了客房，
把她按在床上，硬生生扒了她的衣服套上这条裙子，拉链绞到了她背上的皮，她喊疼，根本没人理，
宋秋只站在旁边催：
“快点，别耽误李总的时间，”
如今坐在包厢里，季嫣然低头盯着桌脚，手指紧紧绞着桌布边，
她感觉自己就是个物件，认人估价，
对面主位上，坐着个男人，
李大海四十多岁，脑门秃了一片，剩下的头发全抹着发胶，油亮亮地贴在头皮上，
嘴里叼着雪茄，大拇指上套着一枚粗大的金戒指，手腕上还挂着一块沉甸甸的金表，
他的视线在季嫣然身上来回扫，从脸停到胸口，再落到裙摆下露出的腿，
看货一样，
季嫣然把腿往椅子里收了收，
季卫国立刻站起身，端着酒杯赔笑，
平日里，他在大院走路总爱背着手，见谁都要端几分部长架子，
今天那点架子早不知丢到了哪里，腰弯着，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块儿，
“李总，我敬您一杯，”
他把酒杯递过去，卑躬屈膝演到极致，
“嫣嫣这丫头从小被我娇惯坏了，脾气直，以后到了南边，还得您多担待，”
李大海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上，
他没站起来，就坐在椅子上端起酒杯，敷衍地跟季卫国碰了一下，
笑得见牙不见眼，
“季部长放心，”
酒杯放回桌上，他的手越过转盘，朝季嫣然伸过去，
“季小姐这样的模样，这样的身段，我疼还来不及呢！”
那只手眼看就要碰到她，季嫣然把手收进了桌下，
李大海摸了个空，脸上的肉动了动，
桌子底下，宋秋的鞋跟狠狠踢在季嫣然小腿上，
季嫣然疼得吸了口气，仍旧没吭声，
宋秋靠过来，嘴唇几乎贴到她耳边：
“你老实点，你要是敢惹李总不高兴，你爸明天就被停职，你舅舅也得去坐牢，你想全家死吗？！”
季嫣然转过头，她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
宋秋今天特意做过头发，穿着高档呢子大衣，
平时在大院里，她端着高雅贵妇的架子，看谁都觉得低人一等，连姜晚宁摆个摊，她都要在背后骂几句不体面、丢人现眼，
可现在呢？
宋秋正拼命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往一个比她爹小不了几岁的老男人床上送，
活像个拉皮条的老鸨，
只要能换来五十万，女儿的脸面、婚事和往后几十年，全不值一提，
季嫣然觉得包厢里有点缺氧，
她看着季卫国讨好的脸，又看了看宋秋急切的眼神，
墙上的装饰画，桌上的高脚杯，母亲身上的香水味，全挤到了一处，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从小以为，家里规矩多，父亲严，母亲嘴硬，可他们总归会护着她，
原来不是，
所谓将门家风，所谓体面尊严，拿钱一捅，里面全是烂账，
李大海没把季嫣然的躲闪当回事，
他把手收回去，慢条斯理地拿热毛巾擦了擦手，眼神黏腻，这种强扭的瓜才有意思，他有的是办法让她服从，
他从身边的黑皮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季卫国面前，
“季部长，五十万过桥资金，我随时可以打过去，”
他用手指敲了敲文件，
“不过，这订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