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就怕人救出来以后….
“如遇紧急，联系老首长警卫处，宁宁，等我！”
姜晚宁盯着那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眶酸涩的厉害，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能感应到一样，这会儿乖乖的，也不闹她，
就是压得她腰腹发沉，她呼吸稍微重些，耻骨就扯着疼，她一只手托住肚子，另一只手撑着柜门，花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站稳，
深吸一口气，
不能乱！
她已经从手术台上死过一回了，周建业的刀都没要了她的命，眼前这张纸也别想先把她压垮，
姜晚宁走到床头，
黑色军线电话摆在那里，听筒下压着一块顾远铮亲手裁的防滑垫，
他嫌她月份大了，拿东西不方便，家里能挪的、能改的，全让他折腾了一遍，
只要拨出去，两分钟就能转到军区总机，
她把手放到听筒上，拇指已经压住边沿，
却迟迟没有拿起来，
她太了解顾远铮了，那个男人平时总是变着法地黏着她，嘴里没个正经，可骨子里却比谁都护着她，
如果只是寻常的危险，他绝不会留下这种交代后事的话，
现在打过去，能问出什么？
除了军区纪律的套话，就是最坏的结果，她不能在肚子里的孩子随时发动的时候，让自己先崩溃，
姜晚宁把手收回来，转身抱起地上的羊绒衫，
衣料贴上脸颊，冷杉味已经淡了，仔细闻，还能闻见一点顾远铮常用的肥皂味，
以前他在家，她总嫌他黏人，人高马大的一个首长，进了卧室就没骨头，抱着她不撒手，连她去趟卫生间都要问一句去哪，
现在屋里空了，
连一件衣服，都成了她抓得住的东西，
“顾远铮，你说过自己命硬的，”
姜晚宁把脸埋在衣领里，嗓子发紧，
“你要是敢扔下我们娘仨，我明天就带着你的种改嫁，”
说完，她闭上眼，抱衣服的胳膊又加了些力气，
楼下书房，门窗关得严实，
姜守正背着手站在窗边，眉头紧皱，
门把手转动，老陈推门进来，立刻反手把门锁死，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声音压得极低，
“董事长，托了最上面那几条线，查清楚了，”
姜守正转过身：
“说，”
老陈抬手擦了把额头，
“北边不是单纯封锁通讯，演习区……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要封锁全线？”
“有一伙潜逃的敌方残匪，借暴雪掩护越境，摸进了演习区外围，
他们挟持了几名归国专家的家属，老人、孩子都有，手里还有重火力，逼军区给他们让出撤离路线，”
“上面投鼠忌器，没法直接派突击队强攻，怕伤了专家家属，”
姜守正把雪茄夹到另一只手里，
“顾远铮干什么吃的？他带的人是吃素的吗？”
老陈嘴唇动了动，后面的话卡了几秒才说出来，
“顾师长……他带人把残匪逼进了死角，”
“残匪眼看跑不掉，拿人质威胁，顾师长为了稳住他们，一个人过去谈判了，”
姜守正盯着他：
“接着说，”
“他同意放下武器，用自己去替换人质，他单枪匹马，跟着那帮人进了雪山深处的雷区，”
老陈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红了一圈，
“那帮人撤退的时候，引爆了外围的雷区，雪山发生大面积雪崩，整条山谷都埋了，通讯也彻底断了，”
姜守正手里的雪茄歪向一边。
“人呢？”
老陈低下头，
“搜救队进去挖了三天，还是没找到···”
姜守正没接话，
老陈把头埋得很低，不敢看姜守正的眼睛，
“上面给的结论是生死不明，军区下了死命令，还在搜，活要见人，死……也得把人带回来，”
姜守正把雪茄按进烟灰缸，
他闭了闭眼，眼眶周围泛着一片刺目的红，
他大半辈子都在商场里拼杀，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这一刻，他觉得心里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那是他女儿苦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才遇上的男人，
第一次上门就敢跟他拍桌子，说晚宁以前受过多少委屈他管不了，以后谁再敢碰她一根头发，他先收拾谁，
话糙，脾气也硬，
可顾远铮说过的话，没有一句落空，
姜守正起初还看不惯那小子黏着女儿的德性，后来见得多了，反倒觉得，晚宁就该让这样的人护着，
她前面那几十年没人疼，后半辈子多受些偏爱，怎么都不过分，
顾远铮不仅是顾家的独苗，更是他姜守正打心眼里认下的好女婿，
可现在，顾远铮被埋在雪山里，
“军区还说了什么？”
姜守正开口时，嗓子已经哑了，
“消息列为最高机密，全线封锁，顾老爷子那边，应该刚收到内部通报，”
老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块湿毛巾递过去，
“军区医院连夜清了一层特护病房，设备和专家都备好了，就怕人救出来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