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鹃眼睛也亮了:“听到了,好像有谁要倒大霉了。”
安陵容唇角微微动了一下:“这宫里能从贵妃降到妃位的可就一个。”
“华贵妃?”
安陵容看她一眼:“现在还没明旨,别乱说。”
宝鹃赶紧低头:“是。”
可脸上的喜色也藏不住。
安陵容心中更是痛快,华贵妃也有今天。
从她刚入宫开始,华贵妃便没少轻视她。言语羞辱,随意使唤,在华贵妃眼里,她这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常在大概连宫女都不如。
后来她得了宠,华贵妃也从没真正把她放在眼里。
安陵容一直忍着,因为她知道自己得罪不起。可如今那个高高在上的华贵妃竟也要被降位了。
安陵容只觉得胸口积压许久的闷气终于散了些。她真想看看等圣旨送到翊坤宫,年世兰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只是……安陵容忽然皱眉:“齐妃只说降位,却没有说为什么。”
宝鹃道:“想来是犯了大错,否则皇上怎会突然降她位分?”
安陵容点头,这倒是。如今华贵妃有六阿哥,又有年羹尧撑腰,一般的小错皇帝未必会动她。
既然降了位,必然是出了不小的问题。
安陵容正想着,宝鹃忽然道:“不过小主,夜长梦多,这旨意不是还没下吗?”
安陵容看她。
宝鹃压低声音:“过上一夜,皇上若是不生气了,说不定……”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安陵容却已经明白。她脚步慢下来,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淡下。
是啊,皇上宠华贵妃多年,最近又格外疼六阿哥。即便今晚动了怒,谁能保证明早不会后悔?
安陵容想到这里,忽然问:“若是华贵妃现在知道了,她会怎么样?”
宝鹃想也不想:“依华贵妃娘娘的性子,要么立刻叫人往年大将军府里送消息,要么就是直接去养心殿找皇上。”
“她若真闹起来,皇上本来就正在气头上……”
安陵容接过话:“那就只会更生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安陵容心里那点担忧顿时散去,她甚至有些期待,年世兰最倚仗的一直都是皇帝的宠爱。
可宠爱这种东西,也最经不起一次又一次地消耗。
这时候若安静认罚,皇帝或许还会心软。可若跑去质问哭闹,甚至拿年家和六阿哥说事,皇帝越是疲惫,便越容易厌烦。
宝鹃小声道:“小主,方才我们经过翊坤宫那边的时候,里头好像还安安静静的。”
安陵容侧过脸:“是吗?”
“是,奴婢没有看见有人匆匆进出,想来华贵妃娘娘还不知道。”
安陵容眼底浮出一点笑:“那可不好。”
宝鹃也笑了:“以前宫里她想让谁安静,谁便得安静。可如今让不让她安静,倒是小主说了算。”
安陵容看了宝鹃一眼,轻轻笑了笑。有些事情只要不经意漏出去一点,自然会有人替她把话传到。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耳朵和嘴。
安陵容抬眼看向远处,养心殿的方向灯火仍亮着,她忽然觉得今晚的夜色格外好。
“宝鹃,那还不快去。”
宝鹃立即会意:“小主放心,奴婢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说完,她借口回延禧宫拿东西,快步离去。
安陵容独自站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慢慢收起,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喉咙。待会儿见了皇上,她只需要唱好自己的曲子。
至于翊坤宫那边,今晚能不能继续安静下去,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了。
知道弘耀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宫里不能出去,曹贵人特意让人送了些新鲜玩意过来。
有做成小动物模样的木雕,有可以拆开重新拼起来的小木盒,还有几只精巧的机关玩具。东西算不得多贵重,却很适合小孩子解闷。
年世兰随手拿起一个木盒看了看:“你倒费心思了。”
曹贵人笑道:“娘娘说哪里的话,六阿哥这几日不能出去,想必闷得厉害。嫔妾也不知道阿哥喜欢什么,便让人寻了些新奇的小玩意。只要六阿哥能喜欢,也不枉嫔妾费这点心。”
她如今和华贵妃绑得紧,无论是真心还是为了自己,都得处处想着翊坤宫。
何况六阿哥确实招人喜欢,曹贵人偶尔来翊坤宫,也见过弘耀几次。孩子聪明,嘴又甜,见了她还知道叫一声曹娘娘,她自然也愿意多送些东西。
年世兰让颂芝将东西收好:“等耀儿明日起了再拿给他。”
颂芝笑道:“六阿哥这几日正嫌宫里东西玩腻了,见到这些一定高兴。”
年世兰听见儿子会高兴,脸上也跟着有了笑意:“他现在主意越来越大,前些日子还好哄,如今一说不能出去,便日日问本宫时疫什么时候结束。”
曹贵人笑道:“六阿哥活泼,自然在屋里待不住,再过几日时疫缓下来也就好了。”
年世兰点头,正准备再说什么。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娘娘!娘娘!”
很快,周宁海急匆匆冲了进来。他连礼都顾不得好好行:“娘娘!坏了!”
年世兰的神色顿时沉下来:“什么坏了?”
周宁海喘了口气,压低声音:“奴才刚刚听到消息,皇上要降您的位分。”
年世兰一怔:“什么?降位?”
周宁海点头:“说是要将娘娘从贵妃降到妃位。”
殿内一下安静,颂芝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掉在地上,曹贵人的脸色也变了。
“为什么?皇上凭什么降本宫的位分?”
她的声音一下高了,“本宫做了什么?”
周宁海摇头:“奴才也不知道,消息来得突然,奴才起初也不敢信,后来又让人去打听了几句,应该是真的。”
年世兰死死盯着他:“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周宁海迟疑片刻:“是安常在身边的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