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的剧播出过后,《山河诡事之巫山悬棺》的热度再次上升了一个高度。
但张书翰根本来不及关注,他忙着睡觉,争分夺秒的睡觉。
还有不到六个小时,他就又要起床奔赴新的一天了。
他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个掌,哈哈,真是好开心呢。
开睡!!!
早上六点,戴着痛苦面具的张书翰准时出发了。
罗航和易长庚秉承着“天大地大考试最大”的理念,提前一小时带他启程了。
万一路上又开错路,还能有个补救的时间。
“啊呀,现在的孩子也太苦了。”罗航看着张书翰的考试安排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种强度还要跑行程,真不把人当人看啊。
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了。
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张书翰已经睡晕了,脑袋随着车子的颠簸一点一点的,看着既可怜又好笑。
难怪呢。
节目组说他昨晚凌晨还在练武术,说今天要考试,没时间了。
睡了也就五个多小时,能不困吗。
好在车上还能让他补一会儿,不然这怎么撑得住啊。
到了学校,张书翰反而从容了起来。
颇有一种死到临头诡异的平静感。
考试、小组作业、汇报、论文、专项训练……
来吧!都吻上来吧!
我已无所畏惧。
也就在这种时候,罗航和易长庚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期末周。
上午的考试安排了武术套路。
张书翰脱掉外套,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骨节嘎嘎响了两声,走进场地中央。
抱拳、起式、亮相。
第一下起手,易长庚还左顾右盼呢,第二下,人已经坐直了。
这套动作打出来是真漂亮。
虎虎生威。
腾空、转身、劈落,落地的时候脚掌扣得极稳,衣摆被带着甩起来又稳稳落下。
一套动作打完,收势,张书翰站定,肩背挺得笔直。
罗航哟了一声,两只手拍得啪啪响,“好!这个好!”
旁边几个监考老师也跟着点头。
张书翰看到他们的表情,肩膀一松,嘴角就压不住了。
那当然。
他可是练了很久的。
在泰国拍戏那阵子,组里有个武生出身的老师,专门指导过他。
每天收工别的演员回屋里瘫着,他还留下来跟着练,压腿、发力、转身、起跳,一样一样抠。
终于给他练成了。
张书翰心里得意得很,面上还端着,走回来的时候装作很淡定的样子,接过罗航递来的水瓶。
“挺好挺好。”易长庚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套动作里,“这以后这要是拍打戏,你能自己上,不用替身。”
张书翰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以前打戏也全是他自己上的啊,毕竟他还不配拥有替身。
他把这口水咽下去,没说话。
一天的考试结束后,张书翰又马不停蹄地赶去拍广告、对接代言。
换衣服、补妆、拍平面、录口播、跟品牌方对素材要求,中间还抽空把第二天的行程过了一遍。
等到晚上收工,张书翰还挺好。
毕竟他年轻,体能还在,累是累,但没到散架那一步。
反观旁边两位。
罗航瘫在沙发上,姿势已经不太像个活人了。
易长庚把腰靠在墙上,一下一下地捶,嘴里嘟囔着,“这腰啊,这腰不是我的了”
两把老骨头,真是遭不住。
看的张书翰十分的愧疚,让两位老师陪着自己跑行程,晚上还得陪他熬到收工。
真是对不住了。
第二天,罗航开车,易长庚坐副驾,他是真的开不动了。
两人带着张书翰出发去剧组,这次时间地方都对上了。
结果跑错了剧组。
偏偏三个人一个都没觉察。
三人进门就往里走,一路上还挺自然。
直到一个穿着戏服的人从他们面前走过。
“哎,你们觉不觉得这不对啊?”易长庚先停住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罗航的脚步慢慢停住了。
“……民国的戏,是吧?”他问张书翰。
“啊?”张书翰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最近他也没接什么戏,“是吧……应该。”
“是革命戏啊。”易长庚翻出来行程单,带上眼镜就开始细细地看,“这不是中央那个项目吗,没错儿啊。”
“那这个——”罗航指了指前面走过的那位,“这怎么看也不是近代的衣服啊!”
三个人齐刷刷地站住了。
不是民国革命戏吗,怎么里面的人穿上古装了。
这明显不对啊!
但诡异的是,剧组的员工也没觉得他们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不对。
要是走错组了,怎么没一个人来提醒他们?
就在三人满脸不解的时候,一个身影从那头走过来。
周围那些手忙脚乱的工作人员下意识让开了点位置。
张书翰抬头的瞬间,立马惊讶。
沈庭深。
这就更不对了!
这戏里也没他啊!
沈庭深远远看见了他们三个,脚步微微一顿,像是也没想到会在这时候看见他们。
他走过来,目光在张书翰脸上停了一瞬。
“你们这是?”
“……沈老师。”张书翰干笑了一声,“那个,我们好像……走错组了。”
一番交涉,事情很快清楚了。
一位执行副导把文件摊在桌上,三人才明白过来。
这是项目调整了。
《破晓年代》和这边这部,两个都是国家的项目,都要用这个棚,戏路排下来,今天这地方先拍《大晟王朝》。
那原本那戏呢?
排到后天去了。
啊?
那今天咋办?
易长庚和罗航作为助理去交涉去了,张书翰在角落默默蹲了一会儿,忽然发现沈庭深还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水杯,似乎并不急着走。
他旁边跟着一位老先生,笑呵呵地看了张书翰好几眼。
张书翰想了想,还是犹犹豫豫地站起来过去打了个招呼。
在沈庭深的介绍下,张书翰知道了这位是谁。
陈国强,中国国家话剧院一级演员,同时也是中国影协主席。
张书翰的脑子嗡了一声。
大佬啊!
但是,为什么,这个场景为什么该死的眼熟,总觉得下一秒就要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了。
那老爷子倒也没客气,直接就把导演叫过来了。
“这部剧里有个角色挺适合你的。”导演说得很直,一点也不绕弯子,“要不要来试试?”
“……啊?”张书翰缓缓张大了嘴。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想起来的,不是别的,是那张密密麻麻的行程表。
不行啊,不行啊!
那上面一个空格都没有啊!
想拒绝,张了张嘴,还没把话组织起来,就被打断了。
“哎,别急着说不行。”陈国强乐呵呵地摆手,“先看看角色,试试感觉,合不合适再说嘛,又不签合同。”
“试完再谈,行不行?”
张书翰还有一肚子的不行要说。
但是对方是陈国强。
不敢啊。
很显然,对方三人都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十分钟后,张书翰乖乖地去换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