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x：小陆同学！你是不是算错了！】
陆唯当场就收到了对面的回复。
【陆唯风：错不了啊，上周六周天咱们8点半出的校，周六17点半回的，周六22点半才回的......】
【陆唯风：言老师啊，你看这一周末我们是不是先消停一下[斜眼笑]......】
言小晚看到后赶紧拼命摁起了屏幕！
【yx：不行啊啊啊啊！陆同学你周末一定要带我出去玩，我欠的债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你的！[流泪][流泪][流泪]】
【陆唯风：好吧，那我慢慢记着......】
【陆唯风：一会下完排练，教我弹钢琴呗言老师，一对一指导，比指挥乐队更有含金量！1个小时算你2个小时！】
看到屏幕那边的陆唯主动提出“1:2”兑换机制，言小晚第一反应先是如释重负，但随即试着推演了一下日后走势，却仍感觉形势不容乐观！
少女手机一扔，重新生无可恋地躺倒在了床上......
之后怎么办。
还不完，根本还不完！
......
晚21:30，排练散场。
“言老师，准备给小陆同学布置什么曲目呀？”
陆唯笑着打量起她，少女今天的青白相间薄毛衣，搭配上深色百褶裙和浅口平底鞋也是格外好看呢，此刻她刚拆掉扎丸子头的铅笔，用小木梳微微捋着碎发。
“这个！”
言小晚理好头发，戴好弧形小发箍后，探身从书包里拿出了自己打印装好的谱夹，对着陆唯，翻开第一页。
“KreutzerSonata！”
我去，“克莱采”奏鸣曲......陆唯惊讶笑起来：“言老师，我要你教我钢琴，你怎么给我整了个小提琴奏鸣曲......”
最开始他跟言小晚提需求说，“要不精练一首难度适中的贝奏，不是晚期那5首就行”，还以为言小晚会布置“热情”或者“黎明”之类的。
“咳，这是“小提琴和钢琴协奏曲！”言小晚酒窝浮现，单手叉腰，出言更正。
“好吧......也有道理。”陆唯抿嘴思考小半分钟。
get到后，眨眼点头。
贝多芬《A大调第九小提琴奏鸣曲》，作品编号op.47，别名“克莱采”，可谓是小提琴奏鸣曲体裁里的一座高峰，戏剧性和思想深度罕有匹敌，而且其最独一无二的特点，就是它几乎像是一部“协奏曲”！
贝多芬写这首曲子的目的是为小提琴不错，但钢琴部分根本就不是“伴奏”，两者之间几乎无时不在合作，或者......对抗！
说它是一部“小提琴和钢琴协奏曲”，挺恰当的形容。
言小晚直接搬了把椅子，贴着钢琴凳落座。
“弹。”
她指了指曲谱。
然后倚在钢琴左边，手肘撑住脸颊，就这么看着陆唯。
毛衣袖口松松地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呃......”陆唯直接被盯得紧张了，“这个我从来没练过的啊......”
“弹嘛，我最最厉害的陆同学，速度慢一点就是。”少女冲自己温柔一笑，“直接从第5小节进钢琴开始~”
“好吧！”
陆唯感觉这妹子可能又在影响自己手速了，深吸口气，双手落键。
“叮！——咚......”
一个A大调大三和弦的强击，却意外地不稳定，下一刻就离调到了黯淡的d小调上。
“hmm~~~hmm~~~”“嘀嗒~嘀嘀~嘀嗒~”
少女在旁边轻哼着接下来的小提琴高音声部。
超级萌！陆唯心中评价，跟着继续落键。
一个充满思辨意味和意外离调的引子过后，乐曲继续以意外地方式开始呈示部，建立在a小调上发展，带来激烈而富有悲剧气质的presto快板。
“哎呀，陆同学的华彩句收得超级棒的！”
开头的两小句哼完，陆唯双手带出一串极速的C大调琶音，呼啸而落，俯冲而上，到辉煌的最高点的下一瞬间，又以左手低音区的一记重敲作结......于是言小晚再度开启了夸夸+崇拜模式。
“你平时都是这么教别人弹琴的吗？”陆唯感觉这也不太至于吧。
“我才不给别人教琴的呢，这回是遇上债主了没办法的。”单手撑头的言小晚即刻否认，继续往后哼着小提琴部分，“别停嘛！老看我干什么，hmm~~~hmm~~~”
尖锐的半音向上攀升，钢琴奏快速反复音群，带出彼此之间一轮激烈的对话。
就像雪地中的两个人，纵情互相放着一场烟花。
“把句子做得更长一点，再来~八分音符那里开始~”
“对啦，小陆同学真聪明！”
......
“这里重音换到了每小节第三拍！看sf标记！”
“对啦对啦！”
......
“这个副题是全音符的，但别掉太多速度，我哼下去的时候，你的内声部要托一下我~”
“哎呀真听话！hmm~hmm~”
我去，她的情绪价值是不是也给太高了......陆唯弹了一会后终于不紧张了，当“债主”开始当得离职气壮了起来，副题回到tempo（原速）的那几句，右手连续飞错了两次音，照样脸皮厚着继续......
但夸夸归夸夸，言小晚点的问题实则要求不低、极其细致、趋于本质，完全是因为陆唯平日里东西听得多、思考得多，理解和执行力拉满了。
“踏板可以更有想法一点！”
“踏板呢，类似这种反复音群的推进变化，其实它的作用，延音只是表象，它实际上是可以起到一种类似颤音的效果，和小提琴互相“对穿”！它同样是可以做出歌唱性的想法的！”
“坐过去一点，看我~”
“用抖动踏板踩法，放一点，hmmmm~深踩深放！”
陆唯让到钢琴凳的最右边上，看着言小晚示范。
“对，你可以把音乐作得“更危险一点”！正常情况有小提琴帮忙的！就像两个人在曲面上跳舞，只要离心力拉住了往后仰也不会倒的......”
“再换抖动踏板，幅度慢慢收住，hmmmm~~~再深踩深放！......”
陆唯看着少女脚下的动作，忽然感觉有些走神。
那百褶裙摆下的小腿白而纤细，平底鞋露出的足背可见青筋，脚下应该还踩着船袜，因为边缘隐约可见一些白色蕾丝的环纹......
“你在想什么陆同学！听踏板！专心一点！”言小晚双手奏出齐刷刷的辉煌结束句，却马上衔接成贴键式的轻触。
转瞬间，指尖下又飘出温柔迷离的声音。
“咳，好的好的。”陆唯赶紧抬头，看着她重回低头专注的触键。
那青白毛衣的前襟垂着，露出脖颈的一小段弧线。
“你在看哪里？”言小晚不满地“喂”了一声，“专心一点是要你看我的脚！”
陆唯知错就改，立行立改。
无比专心地重新低头。
“好的！严肃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