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而过,眨眼间,大二就要结束了。
这一年里,晚棠忙得不行,但是成果也非常不错。
她在京郊军械厂实习的时候,发现车间加工工序、工装夹具、零件检测方法上的不足之处,她提出了不少改进建议,一开始的时候,人家也没采纳她的建议。
但她没有放弃,只是用数据说服他们,按照她计算出来的数据调整,不仅可以降低废品率,还能提升产品的加工精度。
因为她有理有据,再三提意见后,对方的负责人试了试,果然跟晚棠说的一样,废品率降低了一大半。
废品少了,成品就多了,成本也就少了。
也因为这个,京郊的军工厂的负责人对晚棠是刮目相看。
除此之外,她还给不少笨重、卡壳、缺点明显的军械进行了优化。
经过她优化的军械,都比原来的军械更好用。
因为她表现太过于优秀,所以在大二快要结束的时候,章炳东翻看了她这一年的免修成绩单、实验记录本,还有厚厚一叠军械优化课题报告。
他的手指停在了军工厂寄回来的实习鉴定上面。
“晚棠,你这一年,该免修的理论知识课都稳稳拿了优,实验、实习也没有松懈,车间那边反馈,你提出的几项零件配合与加工工序方案,试过后确实减少了磨损和废品。”
章炳东抬眼看向晚棠,语气郑重:“按常理,四年学制不能随便改动,但你的成果摆在眼前,我想向系里申请,给你争取提前结业答辩的资格。”
晚棠很是意外,轻声问道:“老师,大二刚结束就申请,会不会太破例?”
“阻力自然是不小。”章炳东坦言道:“保守的教员会认识应当按部就班读完,教务处也要层层上报,而且提前毕业不等于直接拿证,你还要完成正式毕业设计,并通过答辩。”
“政治、实验这些硬性环节一个都不能少,你依旧是靠着一门门考试、一次次试验拼出来的机会。”
而且不是说现在申请,立刻就能拿到毕业证。
章炳东算了算时间,以晚棠的能力,想要拿到毕业证估摸着都得小半年。
事实也跟章炳东预估的一样,有人反对晚棠那么快就结业,但当章炳东拿出晚棠做出的成果后,那些人就不吭声了。
晚棠的申请自然通过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忙着毕业设计和答辩,忙着各种的小实验。
因为她来去匆匆,倒是不知道她提前申请结业的消息已经早年级传开了。
班里的那些同学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十分不是滋味。
大家明明都是一同考入大学,他们也没有比宋晚棠差多少,只是她运气好,入了章炳东教授的眼,让章炳东教授格外看重她,亲自指点她,还愿意帮她去系务会上奔走。
只能说她的好运气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晚棠争分夺秒,总算在年底前完成了答辩。
答辩结果公示之后,毕业证很快就发到手里,拿着那张薄薄的证书,晚棠差点落泪。
拿到毕业证没两天,毕业派遣通知下来了。
章炳东教授把晚棠叫到了教研室,将来=派遣通知书推到了她面前,神色复杂:“我按之前说好的,把你课题全部材料提交上去,举荐你去西北的军械厂,那边正是建设紧要关头,很缺你这样精通力学,擅长零件优化的技术人员。”
“那边条件艰苦,通信、进出都有严格的纪律要求,报到期限很紧,算上路途中转,你怕是要在火车上过年了。”
章炳东是真没想过那边会这么着急。
晚棠这一出京,他们师徒怕是要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了。
“老师,我会按时过去报到。”晚棠看了看通知书上的报到截止日期:“就是今年没有办法来给老师和师娘拜年啦。”
“这都是小事,你一个姑娘家出门,要注意安全,遇到困难就找火车上的列车员和乘警帮忙。”章炳东细细叮嘱,生怕她半道上被人给哄骗了。
“老师,我又不是第一次坐火车,丢不了的。”晚棠强调。
听到这个,章炳东就想起组织对晚棠的调查资料,他一直都知道晚棠自己一个人住在东四胡同里,家里没有长辈,也没有朋友,但他和他媳妇儿都以为晚棠的家人去世了,所以从未提起过。
直到这次举荐她去西北的军械厂,组织上对她进行背调,他看到资料,才知道她的过往。
她是在小山村里长大的,从小就没上过学,后来还被妹妹抢了婚事。
她也硬气,直接跟家里人断绝了关系,跑去县里找事儿干,后来又非常莽撞地跑来了京城。
只能说这小丫头运气不错,不认识字到处跑,没把自己弄丢,还在京城安顿了下来。
“你路上还是要注意点,到了地方,你师兄会来接你,对了,到时候记得给我寄信报平安。”章炳东忍不住叮嘱。
“好。”晚棠乖乖答应了下来。
时间紧,晚棠跟老师告辞后,立刻就回宿舍收拾行李,除了宿舍的行李,还有胡同那边的院子也要处理一下。
晚棠拎着东西回了胡同,直接去隔壁找邹奶奶。
“小宋,你放假了?”邹奶奶一看到晚棠,立刻就回屋去拿鸡毛掸子,想要去帮晚棠收拾房间。
“邹奶奶,不用收拾了,我是来跟你告辞的。”晚棠一把拉住她。
“咋了?你要去哪里?”邹奶奶顿时惊住了,一把拉住晚棠的手,着急问道:“都要过年了,你不留在家里过年,要去哪里?”
“我毕业啦,我的工作分配去了西北,路程远,报到的时间也很紧,明天就得启程。”晚棠笑着说道:“我来找奶奶是有事儿要您帮忙。”
“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邹奶奶说道。
“我这一去西北估摸得好几年回不来,我家那屋子也不能空在那里,我想着给租出去,邹奶奶,您帮我找找租户,要好相处,爱惜房屋的。”
晚棠说道:“我可不想回来的时候,看到家里破破烂烂的。”
邹奶奶想了想,拍着手掌说道:“这样好了,小宋,你把屋子直接租给我,现在街道办安排来的那些租户,素质差的多,你林大娘家里的屋子也腾出了好几间租出去,那些人把房子糟蹋的嘞,都看不出原样了。”
“我们家妮妮要有弟弟了,住房眼看着就要紧张起来,我把你屋子租下来,到时候和妮妮来你这边住。”
邹奶奶都这样说了,晚棠直接就把房子托付给邹奶奶代管。
翌日一早,晚棠拎着行李刚出门,怀里就被塞了一大包的吃食。
邹奶奶拉着她的手,眼眶有些红,反复叮嘱她路上要小心:“到了地方,记得一定要写信回来报平安。”
“我记住了,邹奶奶。”晚棠想把东西塞回去,邹奶奶不让。
“就是几张大饼和鸡蛋,你拿着路上吃。”
晚棠在邹奶奶恋恋不舍相送下,上了前往火车站的公交车。
邹奶奶看着公交车消失在街角,这才慢慢走了回去。
她拿着鸡毛掸子去晚棠家打扫卫生。
正收拾着,外面传来了叩门声。
打开一看,是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