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沈以为自己会摔痛,虽然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却下意识屈膝抱头,尽量蜷缩着,不要真砸出来什么大伤。
好在地底不算太高,她没坠落两秒就砸到了地面。
不对,应该也不是地面。
谢沈偷偷摸摸睁开眼,结果这一看,她就差点厥过去。
这是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
巨大的蚁后?
谢沈翻着半个白眼,掐着自己的人中,又掐着自己腰间软肉……哦,掐错了,掐的小触手,所以不疼。
不过也没掐错!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谢沈觉得她掉下来,还实打实砸在蚁后的肚子上,就是小触手搞的鬼!
不然总不能是她这一百一十来斤太重了,把地面给压塌了吧?
谢沈冷笑着掐住小触手:“你最好是祈祷我没事,回去我就给你来一个铁板鱿鱼试试!”
小触手扭着身体,试图表达什么。
然而谢沈哪里能看得懂一条触手想要说什么?她默默掐更重一点了:“老实点,别乱动,你要把这玩意惊动了,我们两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小触手都无奈了。
哎。
算了。
先听话,然后偷偷吃两口吧。
哪里知道谢沈虽然不知道它脑子里想什么,但是这时候却做出来了一个决定。
——她把触手尖尖给缠自己的手腕上了。
真的没法干什么的小触手:“……”
虽然不能说话,但是它还是想六个点表示自己的无语。
而谢沈呢?
她是把触手拉到手臂位置,贴着衣袖到手腕上缠住的。
在试过几个简单动作之后,谢沈发现因为小触手有弹性,她的动作几乎都不受影响。
更重要的是……
小触手是不是长长了一点?
谢沈盯着小触手,估算了一下它的长度,脸垮了。
她虽然比较瘦,一米七的身高都只有110斤,而且腰确实很细,但是一圈触手就是极限了,如果触手会一直长,她以后缠上三四五六圈,也总会被发现的吧?
现在又刚到夏天,如果快到冬天,谢沈倒是可以靠着衣服遮挡身上的异处。
但是这头疼也只就一会儿,这些事儿明天可以再管,今天有今天的事情烦。
因为谢沈发现,她哪怕是那么小声训触手,她砸的这只庞大的,应该是蚁后的东西,也开始动了。
……话又说回来,虽然她声音很小,但是她好歹也超过了百斤,这个体重砸下来,要说这只东西没有反应,她才奇怪了。
但既然这个东西的反应很慢,谢沈左右看了看,借着这里面暗淡的光,快速从这只庞大的东西身上滑下去,先躲到旁边两个立起来的箱子里面。
她缩着之后终于拿出来了手机。
好消息,手机还有信号。
坏消息,快没电了。
谢沈默默想了想,拿起手机给这个大玩意拍了个照,然后发彩照给了范青。
已经算是飙车大晚上来沙城的范青只听到手机叮咚一声,她抽空拿起手机打开彩信,这一看,她脸就僵了。
不是?
这是什么玩意儿?
这个邪教在孵化什么东西?
这么大一个,真要是让他们成功了,沙城就会有大灾!
而且怎么这个东西都被谢沈给遇到了?
范青快速回消息:【躲起来,等着,尽量别惊扰到她。】
但谢沈岌岌可危的电量只支撑到她点开信息,还不到一秒钟就息屏自动关机了。
谢沈沉默了一下。
刚才范青回的消息是什么?
好像是:躲起来,等着,尽量……
尽量什么?
尽量活着?尽量找机会拍更多照片当证据?
谢沈想要摸包拿出来充电宝,结果发现包不见了,她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之前从那个念教条的房间里面跑出来的时候被人扒下去了。
她的充电宝也在里面,现在是没地方充电了。
那就好好躲着吧。
这个念头刚闪过,谢沈就听到了痛苦的,属于女孩的哀嚎。
就像是那个女孩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谢沈其实有点犹豫。
她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人,但是她是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女性,在听到其他女性的痛苦哀嚎的时候,自然而然会生出怜悯之心。
而且……这个女孩的声音听上去好小。
可能只有八九岁?
也可能有十岁十一岁?
谢沈不确定。
但她更知道,她什么都做不了,哪怕那边是个婴儿在哭,她都救不了自己了,又能去做什么呢?
谢沈捂着耳朵,只在祈祷救援可以早点来。
哀嚎声中,谢沈脑海中却像是爬了一圈的困倦。
她一开始当然是警惕的,但是不知不觉之中,她似乎就睡了过去。
小触手尖尖戳了戳谢沈,确定了谢沈不再动弹,是真的睡过去之后,才小心翼翼从她的手腕上把自己解开,然后……触手尖尖转回头,再次戳入了谢沈的脊骨。
这一次,睡梦中的谢沈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
她迷迷糊糊之间,感觉自己好像动了。
这种动,像是在飘着走,像是她突然就会飞了。
睁开“眼”之后,她的视角居然定格在了蚁后庞大的肚子上。
隐约之间,谢沈心底还残留着对之前听到的哭声的疑惑和不忍,所以梦中的她在听到哭声之后,移动了。
她看到了什么?
庞大的,能够让谢沈砸下来稳稳当当,甚至还需要找方向滑下去躲起来的,巨大的蚁后肚子往前,连接的居然是——一个小女孩。
比谢沈一开始听到猜测时候的声音更小。
她最多只有七岁,她已经只剩了上半身,从大概肋骨最下的位置,就和庞大的蚁后腹部和尾部连在了一起。
有种怪异的,诡桀的惨烈和惊心动魄的残酷的美丽感。
“呜呜呜,妈妈,呜呜,囡囡好痛,囡囡好痛啊……”
含糊的声音落到了女孩的耳中。
【你的妈妈,在哪里?】
“呜呜,吃掉了,被大蚂蚁吃掉了,我也要被吃掉了……为什么爸爸要把妈妈和我送到这里,姐姐,我好痛啊……我好痛……我想妈妈,我痛啊。”
过于幼小的年岁,她甚至说不出来恨。
可她的灵魂在倔强发光。
【你愿意献出你的灵魂吗?】
“献出灵魂就不痛了吗?那囡囡愿意的,姐姐,囡囡愿意。”
“囡囡,永远信仰您。”
女孩撑着痛苦的身体,匍匐在了地上。
虔诚又圣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