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嗡鸣的，是几乎整齐的祈祷声。
所有人单手捂着心脏，低着头闭着眼，脸上满是虔诚，所有人都能跟上祈祷的声音，包括谢沈旁边的副主管，几乎没有人开小差。
几乎的意思，就是谢沈就是几乎之外的那个偷偷摸鱼的人。
她看似虔诚，其实眼神尽量左右偷瞄。
其他人她不知道，副主管之前为了能更好看住谢沈，蒲团往她这边移了一下。
所以她能清楚看到副主管的表情。
副主管一边念着含糊的让人有点犯恶心的祈祷，嘴角还勾勒着愉快又满足的笑，看上去就很渗人。
谢沈默默打个哆嗦，继续假装自己在念。
念着念着，谢沈听到了脚步声。
很慢，很迟缓。
就像是拖着腿在地上走。
谢沈眼睛开了一条缝，但是因为低头的原因，她的视野范围还是不大，眼睛的缝缝没有看到有人动弹。
但她也没急……算了，她挺急的。
因为她看到了拖沓的那东西是什么。
那是看上去像是一个人，如果ta的袍子下面没有露出一点儿像是史莱姆的粘液的话。
她是不是在做梦？
谢沈默默掐了一下自己。
嘶。
会痛。
她又想，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理解，毕竟她都能长出来触手了，别人的腿变成了史莱姆一样的黏糊软体也不是不可能是吧？哈哈哈……
谢沈笑不出来了。
尤其是她听到了嘶哑的声音。
“有人，不诚心。”
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面挤出来的，又像是被烟熏过三年，听上去让人头皮发麻。
但显然，只有谢沈一个人觉得头皮发麻，其他人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这一把嗓子的诡异，也没听到拖沓软体的脚步声，而是都恭敬更低头，喊：“神使大人，还请神使大人示下。”
谢沈差点就没跟上，也多亏了副主管一直在她眼角余光的范围之内，她虽然注意力在那个拖沓脚步神秘人身上，但副主管的动作她下意识就跟上去了。
“都抬起头来，睁开眼。”
嘶哑的声音继续响起。
谢沈也是跟着副主管的节奏走，她跟着抬起头，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谢沈的眼神就是放空。
见到活的人体史莱姆了。
不是，人怎么可以长成这个样子？
主要是其他人就真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尊贵的人一样，就像是他们口中喊的是“神使大人”，还真就把人当大人了。
真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劲啊？
得亏一年多的社畜生涯，有老王扒皮这个磨人的上司在，谢沈多少锻炼出来了。
嗯，指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她都可以端出面无表情的模样。
“我知道，你，藏在，人群中，我能，找到你，你，最好，自己，出来。”
神使大人说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说的，最多说三个字就有一个诡异的停顿，但是没有人露出异样。
就好像说话本来就是要这么说的。
其他人都没动，谢沈当然不会动。
好在周围的人虽然眼神狂热专注，但是也都是面瘫脸，所以谢沈混入其中并不起眼。
但神使大人并不满意。
明明它已经用上了诡力和威压，为什么那个人类没有被压出来？
神使大人冷笑：“呵，呵呵，你以为，我，没有，办法，吗？现在，所，有人，从，你开始，一句，一句背，教条。”
谢沈心中一咯噔。
说是这里很多人，其实也就五六十个，一个人背一句，假设一句五秒钟，也就最多五分钟。
何况因为副主管当时带她过来太过于积极热情，她处于中间的位置。
也就是说她只有两三分钟了。
死脑子，快回忆，之前念的是什么？
但是没办法。
因为被指着的第一个人开始念的时候，还是那种含糊的声音。
就是没有一点听懂的！
眼看着一个个人过过来，谢沈默默想如果她现在掉头就跑的机会有多大。
应该……也有个1%吧？
谢沈心中苦笑，眼看着前面就三个人了，她脚后跟往后退了一点点，做了逃跑的准备。
却在此时，一声轻响。
一颗子弹飞掠而过，没入神使大人的身体。
“谁？是谁！！”
这个自称为神使的东西，这一刻都不卡顿了。
它暴怒，甚至都不顾上找出隐藏在教徒中的人类了，直接就暴起冲向外面。
嗯，还是那种拖拖沓沓的速度，看上去就和人类小跑的速度一样。
谢沈刚要舒一口气，就看到了周围人在盯着她。
……等等。
人“神使”都出去了，你们还盯着我干啥？还要我背呢？
谢沈张开嘴，似乎要念了。
然后下一秒，她毫不犹豫转头就跑：“救命啊！大佬救命啊！”
不管是谁，总比这一群神经病好吧？
谢沈吱哇儿乱叫。
刚才攻击的张珊珊都惊呆了，她虽然来得快，但是当发现这里确实有诡异生物和力量污染的时候，她就没有想过谢沈还能有自己的意识。
诡异力量的侵染有时候非常简单。
她想的都是引走诡异生物，让在场的人类少受一点污染。
结果就出了谢沈这个鹤立鸡群的清醒人类。
她有点头疼，但还是飞快又攻击了两次“神使”，然后回头来接了一下谢沈。
“谢谢……”
“快跑，等会儿你跟我分散开，你不能面对它太久。”
张珊珊言简意赅。
谢沈本来是想听张珊珊安排的，但是她一回头，又默默跟着张珊珊跑：“你要不然回头看看？我觉得我一个人不行。”
刚才在房间里傻傻愣愣的那群人现在都追出来了，目标似乎就是谢沈。
张珊珊：“……”
她忍无可忍：“你刚才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啊？就是没背出来他们的教条。”谢沈也很冤枉，“这神使都跑出来了，她们还要盯着我背啊？我也不知道他们教条是什么啊！”
张珊珊眉心跳了跳。
她深呼吸一口气，拿着一根伸缩棍一甩：“会打架吗？我之后可能顾不上你，你要尽量自己保护自己，到我同事来为止。”
“我试试？”谢沈嘴上很犹豫，手上接过伸缩棍的动作倒是不犹豫。
张珊珊叮嘱：“你自己小心点。”
然后就猛回头，对着“神使”就是短刀砍了过去。
她还没抽回手，就看到一根伸缩棒。
——打“神使”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