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的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见他不情愿,何雨柱揪着他衣领的手又用了几分力!
“大点声!”
许大茂的脸抽搐了一下,嗓门往上提了半截。
“秦淮如,刚才是我嘴欠,对不起!”
秦淮如把碗往门框上一搁,一言不发,转身进了屋。
何雨柱盯着许大茂看了两秒,“哼”了一声,把拳头放下来了。
奇怪的是,他心里那股子火反而散了,他现在比真揍许大茂一顿还畅快!
许大茂灰溜溜地往自己屋走,路过石阶的时候差点被自己吐的瓜子壳滑一跤。
几个年轻人也跟着散了,走的时候回头看了陈安一眼。
这事到这,本来就该收场了。
可贾张氏偏偏这时候从中院拐角冒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专门来看热闹。
瞅见许大茂道了歉,她嘴角往下一撇,阴阳怪气的劲头又冒出来了!
“啧啧,一个单身汉,天天管寡妇的事,也不怕闲话。”
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在陈安身上划了一下,又挪到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猛地转过头。
“你差不多得了!”
贾张氏没料到何雨柱会冲自己发火,整个人被吓了一跳,脸上的肥肉也颤了一下!
“就是因为你带人去抓奸,把秦姐脸都丢尽了。”
“要不是你,他能遇上坏人吗?”
何雨柱的嗓门一句比一句高,不带半点含糊。
这话戳的是贾张氏最疼的地方,上回她去抓奸的事,全院都记着。
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最后不但什么都没抓到,反而让秦淮如在院里抬不起头。
贾张氏神情异常尴尬,可跟何雨柱嘴硬的本事她还是有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分明就是她有作风问题!”
何雨柱刚消下去的火,噌的一下又冒了上来!
他猛地转身,朝着贾张氏这边迈步过来。
就在两人即将动手之际,张大妈端着洗菜盆出来,搭了一句。
“贾大妈,人家保卫处抓坏人是正经事,您这是怎么着,嫌人家管得太多了?”
后院的老高媳妇正好抱着一捆柴火路过,也停了脚步。
“就是,淮如上晚班挣钱养家,路上被人盯上了,陈干事帮着抓了人,这叫管闲事?”
“那以后院里谁家出事都别管了,各过各的。”
两句话一夹,贾张氏的嘴堵了个严严实实。
连平时还愿意跟她打招呼的几个老太太,这会儿也装没听见,该干啥干啥。
贾张氏的脸憋得通红,她本想撒泼,可上回的事,让她的诚信值全部清零。
现在再闹,只会让人更烦!
搪瓷盆“哐当”一声丢在水池边上,贾张氏黑着脸,撒气般转身回了屋!
屋里传来压着声音的咒骂,听不清字眼,但那股子恨劲隔着墙板都渗得出来!
陈安蹲在石阶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识海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来自贾张氏的憋屈+4】
【来自贾张氏的怨恨+5】
……
秦淮如这事,到这也就算告一段落!
说起许大茂来,他这一身编排人的功夫,全是从他父亲许富贵身上继承来的。
这个许富贵在后勤科干了十来年,大小混了个副组长的头衔。
平时话不多,见谁都笑呵呵的。
跟阎福贵那种明面上精打细算的不同,许富贵的精明全埋在皮底下。
这段日子,许大茂回家吃饭的时候嘴就没停过。
“爸,今儿陈安又把废仓那边的报告整出来了,周叔夸了他半天。”
“爸,食堂那事你听说没?陈安当着全厂人的面让我排队去了,我这脸往哪搁?”
“爸,宣传科那个林秋雁,又去保卫处找陈安了……”
许富贵坐在八仙桌旁边,面上不急,可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这两个小子年龄相仿,刚分工作不久,人家还是干部身份,替厂里解决了不少麻烦。
可反观自己儿子,这成长速度慢的也太吓人了!
最近让许富贵更难受的是,他明显感觉许大茂变了。
以前爷俩在院里横着走,谁的面子都不怎么买。
刘海中训他两句他敢顶回去,阎福贵跟他掰扯他能吵三条街。
可现在呢?
张口闭都是陈安,上回食堂被当众撵到队尾排队,回来一句硬话都没有。
前两天编排秦淮如,被何雨柱揪了领子,最后还是被陈安逼着道了歉!
许大茂什么时候跟人道过歉?
许富贵越想越不对劲,都是爹生妈养的大小伙子,凭什么让他儿子服服帖帖的?
这段时间,他也没少从许大茂儿子口中听说陈安的光荣事迹。
可越听,越让许富贵眼红!
不光是林秋雁亲自上门,就连娄家那种家底的闺女来厂里,也主动跟他说上了话!
到底凭什么?
许富贵挠着脑袋,眼神不由自主往西厢房撇。
这小子不简单,仗着保卫处的牌子,经营关系,一步步扎下了根。
这种人,比贾张氏那种明刀明枪的泼妇可怕多了。
他明显看出,只要有陈安的存在,自己的儿子这辈子也出不了头。
所以,为了自己儿子,他必须除掉陈安!
当然,许富贵没打算正面跟对方碰撞。
他混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背后动刀子。
机会来得很快,礼拜三中午,后勤科几个人坐在一起闲谈,话题聊到了院里。
“听说保卫处那个小陈,家里还有鱼有肉?”
“现在这年头,谁家顿顿吃得上荤腥?”
许富贵就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心念一动,表面却不紧不慢的开口。
“人家保卫处嘛,查案接触的东西多。”
老吴愣了一下,“你是说?”
许富贵摆摆手,示意话题点到为止,老吴脸上接着冒出“了然”的神情,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第二天,后勤科的饭桌上就多了一个话题。
“你们说那个陈安,刚来几个月就买了自行车?六级干部那点工资够吗?”
“人家还把倒座房翻修了一遍呢,门窗都换了新的。”
“嚯,这钱哪来的?”
没人直接下结论,可疑问就是最好的暗示。
许富贵坐在角落里吃饭,一句话没搭,耳朵竖得笔直。
又过了两天,谣言终于压不住,开始在厂里散播。
陈安家里的粮食来源不明,私下收东西,还跟寡妇不清不楚。
最离谱的事,他平时里维护最多的街道王大妈,竟然被传是他母亲!
短短几天时间,陈安便被塑造成了个十恶不赦的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