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屏住呼吸,身体贴在墙上,细细辨认着秦淮如身后的脚步。
那组脚步声越来越大,距离拿捏得十分到位,说明跟踪这事干过不止一回。
他侧头看了看胡同另一头,周成山蹲在一棵树后面,只露出半张黑脸。
两人隔着四十多米,但在黑夜里对了下视线。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两人先不动,等对方靠近才出现。
秦淮如脚步不由自主地开始加快,她显然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她不敢回头,硬着头皮往前走,但呼吸变重的呼吸已经出卖了她。
眼看还有几步路就到家,她实在忍不住,一溜小跑冲过了拐角!
后面那人明显愣了一下,可半秒不到,他也加快了脚步!
这一下,杂乱的脚步传遍整个巷子,秦淮如刚跑过陈安身边,一个男性便探出头来。
他从陈安藏身的矮墙前面掠过,明显很年轻,个头不高,帽檐压得低,在夜色里根本看不清五官。
那男人步子迈得大,只三两步便跟上秦淮如!
见人出现,陈安从矮墙后闪出来。
前方,周成山已经从枣树后面绕了出来,堵在了胡同拐角的正面。
就在对方即将碰上秦淮如时,手电筒啪地亮了,一束白光直打在那人脸上!
“站住!”
那人脚下一顿,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刚想转身,背后的陈安已经堵上了退路!
两面夹击,五米距离,他根本跑不掉。
手电的光照清了他的脸,瘦长脸,头发异常稀疏,整张脸看上去很猥琐。
这人不是附近院里的,穿着也不是轧钢厂的工服。
那人愣了一瞬,两只手下意识往兜里缩。
周成山往前逼了一步,手电不离他的脸。
“哪个单位的?叫什么名字?”
那人眨了两下眼,脑子转了一圈。
他扫了一眼前面的周成山,又回头瞅了瞅陈安。
见他们只有两个人,男人竟然笑了出来。
“大半夜的,两位大哥拦我干什么?”
“拦你?我告诉你,我在这等你好几天了,同一个时间跟着同一个人,你想干什么?”
那人脸上的笑收了一半,嘴上却还嘴硬。
“跟谁?谁跟了?我住这片的,下了班回家路过,这也不行?”
他冷哼一声,笃定陈安拿自己没一点办法,胆子反而大了。
“就算我跟了两步又怎么着?她一个女的大晚上出来溜达,我还不能……”
可他后半句话没说完,一声怒吼从几人身后传来!
“你他妈再说一个字!”
何雨柱的嗓门从胡同口炸过来,人跟着声音就冲到了跟前。
他脸涨得发紫,两只拳头猛地攥成拳,一步蹿到那人面前,当场就要揪他领子!
陈安动作更快,他侧身一闪,左手扣住那人右肩,砰地将他摁到了墙上!
那人的脸贴在砖面上,嘴唇蹭掉了一层皮,痛得喊出了声。
他想挣扎,左胳膊刚抬起来,肩膀上的力道猛地加重!
陈安死死卡在他肩头,剧痛让那人的腿软了半截!
他拼命拧身子,可上半身纹丝不动,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得惊慌起来。
对方看起来跟自己年纪差不多,怎么力气大到这个地步?
陈安贴着他耳朵,声音也不由自主严厉起来。
“嘴再脏一句,我就把你扭送派出所,看他们能拿你怎么样!”
听到这话,那男人身体瞬间僵直了。
他两只眼珠子拼命往旁边转,周成山手里的手电筒,直刺他的眼睛。
“我……我就随口说说……”
“跟人跟的这么紧,要不是我们出现,你就追上了,这也是随口说说?”
周成山把手电往前递了半步,光晃得那人眼睛都睁不开。
再也那人彻底蔫了,何雨柱站在三步外,胸膛起伏得厉害。
他两只拳头还举着,正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
他看着陈安一只手就把人按在墙上,心里又憋气又痛快。
何雨柱刚往前迈了半步,想补一脚,周成山立刻瞪了他一眼。
“别添乱!”
何雨柱的脚悬在半空,咬了两下牙,收回来了。
陈安松开手,退后一步,那人靠在墙上,肩膀还在抖。
他摸了摸被压疼的后颈,半天没敢抬头。
“叫什么?哪个单位的?”
“……孙、孙德胜,南街修理铺的。”
陈安从兜里逃出记录本,又询问了剩下几条信息。
“按手印。”
孙德胜看见那几行字,脸都白了。
他看看陈安,半晌后哆哆嗦嗦从兜里掏出手,在本子上摁了个拇指印!
周成山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后衣领。
“跟我走。”
孙德胜被周成山拽着往街道办的方向走,脚步虚浮,走两步回一次头。
人被带走之后,胡同里安静下来。
何雨柱两条胳膊垂在身侧,气还没顺匀。
“便宜这孙子了,要不是你拦着我,我今非干他一顿!”
陈安把记录本收回兜里,拍拍何雨柱胸膛。
“行了,只要人没出事就行,这孙子人交给街道处理,保准落不下好!”
听陈安这么一安慰,何雨柱哼了一声,没再反驳。
两人沿着胡同往回走,刚到院门口,秦淮如正站在垂花门里头。
她两只手攥着棉袄领口,脸上还带着没散的惊慌。
看见陈安和何雨柱并肩走回来,秦淮如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很细。
“……抓到了?”
“抓到了,放心吧。”
秦淮如的手从领口松开,整个人如释重负!
她看着陈安的背影消失在西厢房方向,又转头看了看何雨柱。
何雨柱还杵在门口,两只手插在棉袄兜里,也在看她。
“柱子,你怎么也跟来了?”
“我不放心。”
何雨柱闷声闷气的开口,秦淮如张了下嘴想说句谢,可嗓子发紧,半天没蹦出来。
何雨柱也没等她说,转身回了中院。
……
第二天傍晚,消息传回了九十五号院。
秦淮如下班回来的时候,院里几个妇女已经在议论了。
她们凑在一起说话声不大,但秦淮如一进院就感觉到了那质问目光。
她明显感觉不适,低着头快步往贾家走。
贾张氏坐在八仙桌旁边,手里捏着半个窝头。
“回来了?”
秦淮如“嗯”了一声,进屋把布包放在桌上。
贾张氏嚼了两口窝头,慢慢咽下去。
“外头都在传,说有人跟了你好几天,让陈安给逮了?”
秦淮如心里咯噔一下,这事还是让贾张氏知道了。
“是有这回事,保卫处的周干事和陈干事蹲了两晚上,把人堵住了。”
秦淮如刚说完,下一秒,贾张氏猛地把窝头往桌上一拍!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怎么别人不跟就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