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开口的速度,比林秋雁预想的快得多,快到她还没做好准备。
“……什么?”
“调动的事,不行。”
陈安没有半点犹豫,廖卫国一路把他轧钢厂,这恩情还没还。
他这时候要是为了处对象跑了,往后还怎么面对廖卫国?
再说了,要是没系统,他或许真会考虑林秋雁说的。
可现在他根本没必要借任何人的势,他自己足够壮大。
陈安话才出口,林秋雁的脸色已经变了。
她两腮涌上来一层薄红,眼角渗出点点泪水,突然冲着陈安开口!
“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想过跟我处对象?”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林秋雁的声音颤了一下,她使劲咬住下唇,把那股哽咽压回去。
她不傻,这几次全都是自己主动,可全然看不到陈安往前靠。
“行,我知道了。”
林秋雁站起来,转身就走。
陈安张了下嘴,却没加任何阻拦。
他全然没往两人处对象的方向想,只是拒绝了林秋雁为自己找的出路。
虽然被林秋雁误会自己没意思,可他当下,确实没有谈恋爱的心思。
既然如此,那就别耽误人家。
想到这里,陈安拍了拍有些发昏的脑袋,脸上表情跟更加无奈。
可就在这时,办公室方向,突然传来林秋雁的尖叫!
“晓娥!”
听到这声音,陈安立刻往办公室回冲!
此时,娄晓娥正弯着腰,右手死死捂住小腹,整个人蹲在地上!
“你怎么了!”
林秋雁惊慌失色,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娄晓娥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也跟着褪了颜色。
她两条腿发软,膝盖差点跪下去!
“肚子……疼。”
林秋雁慌了,她一手搂着娄晓娥的腰,一手去摸她的额头。
手掌刚贴上去就缩回来,额头冰凉,冒出了一层冷汗!
“是不是吃坏了?来,我扶你去医务室……”
“走不动了……”
娄晓娥咬着牙,整个人疼的弓成了一团。
早晨上班的人多了起来,走廊里经过的不少人往这边看。
陈安跟在林秋雁身后,看到这幅场景,连忙走了上来。
“怎么回事?”
“她突然肚子疼,站不起来了。”
陈安蹲下身,跟娄晓娥平视。
“哪个位置疼?”
娄晓娥咬着下唇,右手按在小腹偏左的地方。
陈安没伸手,只是看了看她捂着的位置,“医者圣手”自动运转起来。
面色苍白,手脚发凉,痛点在小腹偏下。
娄晓娥的年纪不大,但单薄的呢子大衣,让她在十二月的北京有些受凉。
片刻后,陈安心里便有了底,她这是经期受凉,再加上长期体虚。
“你先扶着她,别让她坐在冷地上。”
他回头从柜子里翻出一小包红糖,沏了一杯热乎乎的红糖水。
“先把水喝了,能舒服一点。”
陈安把缸子递给林秋雁,让她转手给娄晓娥。
娄晓娥接过缸子,手抖得厉害,搪瓷缸烫手,她换了个姿势捧着,小口小口地喝。
热水下肚,胃里暖了一层,小腹那股绞痛稍微松了松。
她抬头想说句谢谢,发现陈安已经转过身去了。
他正站在三步开外,把门口几个探头的工人挡在外头。
“看什么看?同志身体不舒服,都散了。”
几个人讪讪地收回视线,就此离开。
娄晓娥捧着缸子,心中更加意外。
那些所谓世交子弟,碰上这种场合,一个比一个殷勤。
可陈安只是倒了杯水,甚至没多看她一眼。
恰到好处的温暖,让娄晓娥内心再度揪了起来。
“秋雁,你扶她去厂医务室查一下,别耽误了。”
陈安回过头交代了一句,林秋雁点了下头,弯腰把娄晓娥搀起来。
娄晓娥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发软,林秋雁半架着她,两个人慢慢往医务室的方向走。
走出去十来步,娄晓娥忍不住回了一次头,低声嘀咕了一句。
“保卫处的人都这样?”
……
将娄晓娥的事处理妥当,林秋雁全然没了工作的心情。
她越想今天的事越委屈,可毕竟在工作场所,她强忍着才没让泪水流下。
当天晚上,她刚回到家,林母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
“回来了?快洗手。”
林秋雁嗯了一声,把自己房间的门带上了。
她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盯着天花板望了很久,眼泪突然掉下来了。
她用袖子擦了一把,可越擦越多。
到最后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整个人缩在床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敲了两下。
“秋雁,你怎么不出来吃饭?”
门外先是安静了几秒,然后门被推开。
林仲平站在门口,此刻看见女儿肿的通红的眼睛,脸上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谁欺负你了?”
“没人欺负我。”
可林秋雁的说谎水平实在不怎么样,林仲平立刻坐到床边。
“爸,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林秋雁抽泣着,把今天中午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林仲平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一声没吭。
等女儿说完,他胸口那股火腾地就上来了。
他在单位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自己闺女主动到这个份上了,对方半点意思都没有?
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林仲平见过这样的人,表面上推三阻四,实际上是想压对方一头。
“这个陈安,他是不是觉得咱家条件不够?”
林秋雁猛地摇了摇头!
“不是,他不是那种人!”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急了起来。
“他可能只是不想跟我谈恋爱。”
说完这话,林秋雁又要哭,林仲平眉头皱得更紧。
她哭得鼻尖通红,可说起那个年轻人的时候,语气里全是维护。
这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要是个贪图条件的人,我反而不会这么难过。”
“就是因为他什么都不肯占,我才……”
林仲平心里不踏实,能把自己女儿搞成这个样子,这人他必须得亲眼瞧瞧。
“行了,别哭了。”
“爸?”
“你先把脸洗洗,出来吃饭。”
“既然是保卫处的干事,那就让我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