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扫视了一下周围，周围五十米内，没有活物。
他在本子上记下，接着进了第一间仓房。
手电筒扫过去，到处是堆成小山的废料，墙角有老鼠窜过的痕迹。
外围一眼望到头，陈安没着急往里走，他先检查了下门锁。
挂锁还在，可锁眼里塞了一小团锡纸。
来这的人还挺聪明！
锡纸塞进去，锁看着是锁上的，实际上锁舌根本没扣到位，一拉就开！
将锁芯复位，陈安来到第二间仓房。
这里头比第一间更乱，废料堆到了半人高。
他侧身挤进去，在废料堆上扫了一圈，靠里墙的角落，几块废铁板被人挪动过。
铁板下面的灰尘有明显的擦痕，底下有个凹坑，坑壁上有绿色的铜锈痕迹。
这里很有可能是偷藏铜料的地方，陈安把这些全记在本子上。
七八间仓房挨个查下来，他在三间里都发现了类似的痕迹。
盗铜案虽然抓了人，但这些痕迹，说明废仓区可能还有窝点没清干净。
他把记录整理好，准备收工时，天色已经微微亮起。
等回到保卫处值班室，陈安刚把记录本上的线索拢齐，准备交给周成山时，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
林秋雁走在前面，手里抱着一摞纸。
她身后还跟着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件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整齐。
不光衣着，就连那两步路走的，就跟厂里的女工不太一样。
脚步轻巧，腰板笔直，下巴微微扬着，衬得整个人身材极为出众。
林秋雁看到陈安，眼睛一亮，冲着他招了招手。
“陈干事！”
看她如此眉飞色舞，陈安无奈的笑了笑。
“你倒是挺会挑时间啊，我刚值完夜班，再晚来一会就下班了。”
林秋雁把那摞材料往桌上一放，冲着陈安扬眉一笑。
“那我还赶的挺巧，这是宣传科整理的安全专栏素材，处长让我送过来。”
“辛苦了。”
“不辛苦。”
林秋雁笑了一下，侧身让出半步。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
她往旁边一让，身后那个穿呢子大衣的姑娘走上前来。
“这位是娄晓娥，今天来厂里找她父亲过去的旧识办事，中间碰见我了。”
林秋雁又转向娄晓娥。
“这位是保卫处的陈安陈干事，我跟你提过的。”
“娄晓娥”这三个字落进陈安耳朵里的那一刻，识海里的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四合院的核心人物，又多了一个。
……
娄晓娥站在值班室门口，打量了一圈屋里的陈设。
跟她平时出入的地方比，寒酸得不像话。
桌上摊开的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标注极其细致。
“陈干事，你好。”
陈安把记录本合上，站起来点了下头。
“你好。”
搁在以前，娄晓娥不会多想。
她在京城这个圈子里走动，见惯了各种人。
但这个陈安却完全不同，他真的不在意自己。
这反常的“冷落”，反而让娄晓娥多看了他两眼。
林秋雁把材料放在桌上，却没离开的意思，自顾自给陈安的搪瓷杯倒满了水。
这些娄晓娥完全看在眼里，心底早已了然。
“秋雁，你们两个先坐会，我去汇报一下工作。”
陈安拿起记录本，起身去找周成山。
林秋雁见他行动，张了张嘴，可是怎么也没说出话来。
见陈安离开，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周成山办公室前，一夜的疲惫被光这么一照，此刻全涌了上来。
他现在只想赶紧下班，回西厢房好好睡一觉。
可偏偏周成山这会不在，就在这时，林秋雁突然跟了上来。
“陈安。”
听到她叫自己名字，他转过头来。
林秋雁脸色微微涨红，双手牵着衣角，整个人看上去异常羞涩。
陈安有些莫名其妙，只见她支支吾吾开口。
“中午……一块吃个饭吧。”
“不了吧，还没下夜班，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说完，陈安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注意林秋雁因此低落下去的表情。
两人间突然沉默，她就这么陪着陈安在走廊等。
大概十分钟后，见周成山迟迟不来，陈安打算晚点再汇报。
见他掉头要走，林秋雁紧忙抬头，手快把衣角拽烂，终于喊出口来。
“陈安！”
陈安缓缓回头，却被林秋雁嘴里的话吓了一跳！
“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陈安愣在当场，手中的记录本哐当一声，直接落在地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秋雁会突然表白！
片刻后，陈安立刻反应过来，快步跑到林秋雁身边，比出个噤声的手势！
还好现在是大早晨，周围没什么人，不然两个人非得因“流氓”被抓起来。
“你怎么……”
陈安看向林秋雁，对方此时脸色通红，目光也始终闪避。
当下这个年代，虽然有自由恋爱，但很多时候还是包办为主。
林秋雁此举，想必也是下了不小的决心。
说实话，林秋雁对他有好感这事，他不是完全没察觉。
送笔记本那次，主动来保卫处找他说话那几回，陈安多少能琢磨出点意思。
可他一直以为，对方顶多就是有点好感，远没到这个地步。
他们一共才正经接触几次，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
林秋雁把话甩出来之后，脸已经红透了，十根手指纠结在一起。
陈安半天没出声，她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你……是不是觉得太突然了？”
“是挺突然的。”
林秋雁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我知道突然，可我要是不说，我怕以后再也没机会开这个口。”
算上上一世，陈安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当中表白。
他确实没这个意思，正想着怎么打发林秋雁。
“你先听我说，我爸叫林仲平。”
“他在冶金系统干了二十多年，只要你愿意，我爸可以想办法帮你往直属单位调。”
陈安挑了下眉毛，这是要跟自己利益交换了？
林秋雁说完这些，心跳的更厉害了。
“这是我能给你的，你觉得……怎么样？”
“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