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艳阳。
小无忧抱着家里的猫，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小黑狗四脚朝地，也趴着睡。
小黑狗已经胖成了一个球。
它的外号，也从小黑，变成了小胖。
小无忧自从手术后，就开始嗜睡。
一场手术再成功对孩子也是巨大的身体耗损。
张七宝是个厨子。
还是有灵泉水，有灵田的厨子。
可他依旧天天发愁给孩子怎么养身体。
要不是一个月的时间，小无忧个子也长了，体重也长了。
张七宝都要带着孩子去医院检查身体了。
他根本不知道，小孩子都是在睡觉的时候长身体的。
小无忧的嗜睡，不仅仅是因为他做了手术，身体虚弱。
更因为，他的身体正在拼命吸收营养，拼命自我恢复。
小无忧只要睡着了，几乎全都是深度睡眠。
张振北把门摔得震天响，小无忧半点不受影响。
“滚！”
张振北又把马平安从屋子里赶了出来。
刚开始，马平安胡说八道。
张振北苦口婆心：“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马平安，你要好好学习，将来咱们要考大学的啊！”
中期，张振北能忍则忍，不能忍，就躲。
后期，但凡马平安张口，张振北就直接赶人，还把门摔得震天响。
张振北，多稳重隐忍的孩子，愣是被马平安逼得口吐脏字了。
张七宝对马平安也是真的服气了。
就马平安说得那些话。
张七宝自觉自己是个特别好脾气的人，他听了，都想打马平安。
“你爹的魂，一直跟着你。”
“真的，他天天睡觉前，都要来看看你。”
“你爹说，他很爱你，很想你。”
“对了，你爹说，你们姓陈，我可是翻着百家姓一个个让他认的。”
“张振北，张振北，我真没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还有你们老家是津门的。”
“我都问过张爷爷了，咱们这边的知青，那边来的人最多。”
在院子里遛弯，突然被提及的张大山，对着张七宝吼：“好好的孩子，都被你教成什么样了，天天神神鬼鬼的，赶紧把那个黑旗子给他收走，把那些书，全都给他锁起来。”
“15岁了，15岁了，马平安，你爷爷这个年纪都扛枪了，你爹跟你这么大，都知道给我倒酒了，你到底是随了谁！”
老爷子的矛头又对准了张七宝：“你个小兔崽子，都是你养的，还给他请法宝，你怎么不让他上天！”
老爷子骂爽了，想到小孙子还在院子睡觉，赶紧瞅了一眼。
小无忧张着小嘴，睡得都流口水了，没有半点要醒的迹象。
“张七宝，中午炖点牛肉，炖软一点。孩子现在能吃能睡，让他可劲儿吃。”
“养孩子，就得舍得肉，舍得粮食。”
“把我当初养你的劲头拿出来，一天三炖肉，让孩子吃。”
马平安站在张振北的门前，喘气。
他都说累了，他容易吗？
周满月过去拉他：“平安哥哥，我喜欢听鬼故事，你给我讲讲，振北哥哥的爹，到底在哪？”
赵乐乐故意吓唬周满月：“鬼，晚上才出来，你等到了晚上，他爹就去找你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遗传，张六盼是天生的痴傻，喝了不知道多少灵泉水，半点不管用。
周满月似乎有点遗传张六盼，11岁了，天真的跟个孩子一样。
学习一塌糊涂，最爱干的事，就是跟着几个哥哥跑。
这孩子本来就胆小，赵乐乐还故意吓唬他。
张七宝拎着砍牛肉的菜刀就出来了：“赵乐乐，你要是把孩子吓得晚上不敢睡觉了，我就把你扔给你六姨夫，让你六姨夫狠狠削你一顿。”
赵乐乐看看他舅舅手里的刀，又看看已经快吓哭了的周满月，直接溜了。
鸡飞狗跳了一天。
夜，渐渐温柔。
张七宝洗完澡，狠狠地伸了一个懒腰。
真的，养孩子，累死了。
他三姐这么年，替他养孩子，真的太伟大了。
“三姐，我爱你！”
张七宝压着嗓子喊了一句。
张七宝身体舒服了，心里也舒服了，他欢乐地奔向了他的大床。
熄灯，睡觉。
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张七宝缓缓进入梦乡，就差那么一点，就是一个黑甜的梦了。
马平安拿着他的小旗子，轻轻推开了张七宝的门。
“叔，你醒醒。”
张七宝生生从半梦半醒状态，被直接喊醒了。
张七宝按亮床头灯，迷迷糊糊看着马平安：“平安，咋啦？”
马平安把万魂幡挥了一下。
屋子里一下子冷了好几度，张七宝看到万魂幡，脑子嗡的一下。
意识彻底回笼。
刚想大叫着让马平安把那个玩意儿，拿走。
就听马平安对着他说道：“叔，你看这，就是这，你床边，这个位置。”
“有个虚影。”
张七宝往马平安指的方向看了一下。
还挥了挥那个地方的空气。
很正常，非常正常，正常的不得了。
“没有啊！”张七宝一脸懵。
马平安坐在了张七宝床上，无比郑重地看着张七宝：“叔，我真的不骗你。”
“我真的能看见鬼。”
“他就在这里，他真的是张振北的亲爹。”
张七宝不想听，张七宝想睡觉，这都快12点了。
振北那个学习狂魔都睡了。
“好，叔，相信你，叔知道了。”张七宝打着哈欠，敷衍道。
马平安看张七宝根本不信。
把自己的万魂幡举到了张七宝眼前。
张七宝怕极了这玩意儿。
躲得有点快，差点把自己的头撞墙上。
“叔，这个法宝是你请的，你总该知道吧。”
“这个小旗子，厉害的很，能收魂，能养魂，还能把魂放出来。”
张七宝脸白了。
虽然他早就预料到了马平安大概不会走什么正路。
这个万魂幡，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当15岁的马平安坐在他跟前，信誓旦旦地告诉他：“叔，我能收鬼，养鬼。”
张七宝依旧是心惊肉跳。
张七宝心里狂哭。
马叔，征哥，我对不起你们，我把这个孩子养成了这样。
不知道道士能不能结婚。
要不，让马平安早点结婚生孩子。
要不，他也学他三姐，举把刀试试。
马平安见张七宝的神情终于严肃起来。
深呼一口气，像是杠杆终于找到了支点，可以撬起地球了。
“叔，我真能看见振北他亲爹。”
“他们姓陈，老家在津门，家里还有一个爷爷，一个姑姑。”
“字太多了，要是字也只有一百个，我都能知道振北他亲爹叫什么。”
“他妈姓什么？”
张七宝问出来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完了。
马平安的眼睛，亮的像两团幽幽鬼火。
“叔，我就知道，你肯定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