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像咱妈一样，把自己的两个孩子都活活饿死！”
王啾啾小姑娘是真的生气。
“我都听我姐夫说了，我小外甥生下来才三斤，还不如一只小兔子大！”
想起自己看到的两个那么小的小外甥。
王啾啾哪怕只有14岁，都心疼的哭了。
“姐，你是个坏妈妈！”
“你只想你自己，你一点都不想孩子！”
“你就一口也别吃，让两个孩子没奶喝，跟咱妈一样把孩子饿死。”
“到时候，姐夫也跟你离婚。”
“再娶一个后妈！”
“天天磋磨你的孩子，连个鸡蛋都不给你的孩子吃！”
王啾啾哭了。
她要回家。
小姑娘发起脾气来，谁都拦不住。
李启明没办法，只好去邻居家借了一辆自行车，送小姑娘回县里。
李母赶紧把院子里种的头茬韭菜给小姑娘割了一捆。
冬天，家里好不容易种的。
为了卖个新鲜。
李母怕小姑娘嫌弃，没想到王啾啾小姑娘抱着那捆韭菜，还说了一句：“谢谢婶子，我很喜欢。”
李母满黑脸的褶子都舒展了。
这小姑娘，厉害是厉害，还挺有礼貌。
一个好婆婆的力量是巨大的。
当天晚上，李母就把李启明拽到了老两口的屋子。
“启明，你可别犯傻。”
“可不能跟以前时候一样，对你媳妇爱搭不理的。妞妞这媳妇，是个好孩子，吃苦耐劳的。咱们这穷家，进来了就是做活，妞妞可从来没抱怨过。”
“妞妞也是个可怜孩子，从小亲妈糊涂，亲爹亲妈离婚后，有了后妈就有后爹，这孩子又在后妈手底下受磋磨。”
李母从口袋里掏出那1000块钱。
李启明惊得都跳起来了。
“怎么这么多钱？妈，你把那2万块留下了？”
李母把李启明使劲往下压：“跳什么跳，什么2万，那么多钱，我敢拿吗？是1000块，啾啾给的，说是给妞妞和两个孩子补身体的钱。”
李启明缓了一口气坐下了：“妈，那张家的钱，除了妞妞，咱们可不能接。这1000块钱，也都要用在妞妞和孩子身上。”
李母想留下200块钱，听见大儿子这样说，就要炸毛。
李启明是家里的老大，怎么会不知道母亲的想法。
“妈，你先别生气，你先听我说，妞妞亲妈那边的情况，我早就去打听过了，那个亲舅舅挺和善，很有钱，有房子，有铺子，可妞妞那五个姨，全都厉害的很，有一个姨还是京市的官太太，听说人家的丈夫是师长，还有妞妞的六姨夫——”
李启明的声音压低了：“妈，那是以前咱们县菜刀帮的帮主，黑白两道没有不知道的，现在还是咱们县的大富商。人家听我打听张家，又听说我是张家大姐的女婿，对我态度都好了十万八千里。”
“我挣的钱，先全都给家里两年，让家里还饥荒，啾啾给的钱，咱可不能乱动。”
“她亲妈那边的人，可不是咱们这种穷人家惹得起的。”
李母哪怕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王妞妞亲妈家，能有这么大的背景。
“夭寿啊！我的天爷爷啊！”李母拍着胸脯，压着嗓子，对着李启明骂。
“人家那么厉害，你咋还敢对妞妞那样，把人家当空气一样，人家给你生了俩儿子，你都没个好脸色。”
李启明抓抓头发，自己也生气。
“妈，我那不是气的。明明她亲妈家那么有钱，她只要低个头，我和孩子的日子都能好过。”
“我李启明是个外人，孩子总是她亲生的吧，妈，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提心吊胆，生怕俩孩子养不活，死在咱家炕上。”
“她的奶本来就不够，买一袋奶粉填补，每次兑奶粉的时候，为了省点钱，让孩子多吃两顿，一勺奶粉，一瓶子水，孩子天天饿的哭，我心跟刀割一样，恨不能自己去卖血。”
“她倒好，为了她那点子穷志气，愣是看着孩子饿成这样，看着我没日没夜地干活。”
“她都不跟我一心，不跟孩子一心，我怎么跟她好好过。”
李启明想到自己那加起来还不到7斤的孩子，悲从中来。
“她，鸡蛋吃了吗？鸡汤喝了吗？”李启明低落地问。
李母也被说得心里难受，可女人最能体谅女人，哪里有当妈的不爱孩子，就是拧住那个劲儿了。
“吃了10个鸡蛋，喝了三碗鸡汤。”
“我用那个什么山泉水给俩孩子冲了奶粉。”
“快半个月了，总算让这娘仨都吃上了饱饭。”
“你也别总怪妞妞，还是咱们家太穷！”
“咱家但凡条件好点，也不至于让妞妞和孩子受这样的罪。”
李启明低低地说道：“我知道咱家穷，这不是在玩命地干。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们娘仨！”
“我这还欠着大弟二弟的工资，我这老婆孩子都有了，还是俩儿子，爹娘也全都顾着她和孩子。你当大弟二弟没意见，他俩也到了结婚的年纪，这都一年多了，俩人连嫂子都没给妞妞叫过。”
李母把1000块钱都给了李启明。
李启明咬咬牙数出200块钱：“我先把两个弟弟的工资还了，剩下的800块，妈，别怕花钱，可劲花，只要俩孩子能活，她也能好好的，这钱就不白花。”
李母接过钱：“那我明天一大早就去集上，买猪蹄，咱天天给她炖汤喝。她是你媳妇，还给咱李家生了两个大孙子，你软乎点，哄哄她，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性子又犟，没准吃软不吃硬呢。”
李启明点点头，回了他和王妞妞的屋子。
李启明先看了看两个睡着的孩子，看孩子睡得香甜，心里想，这吃饱了睡，和饿着睡，果然不一样。
看，孩子还是第一次咧着小嘴笑。
李启明的整颗心都柔软下来。
有些男人不一定是个好丈夫，可一旦有了孩子，他就会认真去做一个好爹。
为了孩子，他愿意去哄心里有隔阂的妻子。
李启明掀开了王妞妞的被窝，把蜷缩在被子里的王妞妞抱在了怀里。
王妞妞的身体僵硬了。
李启明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抱着王妞妞。
没多长时间，王妞妞穿着袜子，也一整晚一整晚冰冰凉凉的脚变得热乎乎了。
男人是天生的火炉。
对于寒凉的女人来说，男人的亲吻和搂抱，真的是能治病的。
王妞妞不想跟李启明离婚。
不想让孩子有后妈。
王妞妞往李启明怀里挪了挪。
李启明低头，亲了亲王妞妞的额头，依旧没有说话。
多长时间没有人抱过她，亲过她了。
王妞妞拼命控制自己的眼泪。
婆婆说了，坐月子不能哭的。
月子病，是治不好的。
她还有俩儿子，她就是再不珍惜自己，也该为两个儿子想想。
王妞妞迷茫了。
自己饱饱的肚子，孩子安稳的样子，男人温暖的怀抱。
难道人与人之间，真的有利益，才会有感情吗？
可利益本身，原本就是人类表达情感的一部分啊。
任何关系，互利，往往才能更长久。
尤其是夫妻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