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云的瞳孔猛地收缩，但她没有跑。
她知道跑不掉。
前几天被陆鸣重伤，刚才跟陈七和铁手厮杀，又被消耗了不少功力。
林缺的速度比她快，功力比她强，还有两片透视眼。
她跑不掉了。
但她还是笑了。
笑得疯癫，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缺，放了我，我有你不会杀我的理由！”
“只要你放了我！”
“我带你去找蝴蝶教母。”
“你不知道吧？蝴蝶教母没死，还活着。而且她是宝岛人。”
“她拿东瀛人的钱，替东瀛人办事，想要颠覆龙国。”
“中都这场病毒，就是她安排我们布置的，我只是……一个执行者。”
“所以，你没必要杀我。杀了我，蝴蝶教母还活着，她还会在别的地方投毒。帝都、魔都、羊城，甚至整个龙国。”
“但我可以带你找到她。”
“我可以带你杀进她在帝都的老巢。”
“我开出这么大的价码，你不会再对我动手了吧？”
妙云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从疯癫变成了笃定，像是一个稳操胜券的赌徒。
静！
楼顶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妙云看着林缺，等着他放下手，等着林缺说好。
毕竟在她看来，林缺没有拒绝的理由。
“咻！咻！”
可惜，妙云终究是失算了。
两道刺目的蓝光，从林缺的双眼中射出。
快如闪电。
妙云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向旁边一闪。
第一道激光擦着她的左肩飞过去，衣服被灼出一个焦黑的洞，皮肉传来一股烧焦的臭味。
第二道光，她躲不开了。
噗呲！
激光贯穿了她的右小腿，从前面进去，从后面出来，血箭飙射。
“啊！！！”
妙云惨叫着，整个人从半空中往下坠落。
她刚才为了躲激光往后仰，忘了自己就站在天台边缘。
不，不啊！
自己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为什么林缺还会动手？
她不相信，林缺会如此绝情！
七十多米的高空，风在耳边呼啸，地面在她眼中急速放大。
但她毕竟是神境。
在半空中强行拧身，左掌拍在楼体外墙上，借力缓冲，右脚单膝落地，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
腿断了。
准确地说，是右小腿被激光贯穿，骨头裂了，肌肉烧焦了一大片。
她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往前跑。
身后，破空声传来。
林缺落在她面前十步远的地方，白衬衫在夜风中纹丝不动，双眼还亮着蓝光。
两片透视眼同时开启，瞳孔深处像有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在燃烧。
“林缺！你疯了！我说了！我带你去找蝴蝶教母！我帮你报仇！你他妈听不见吗！”妙云踉跄着往后退，嘶吼道。
林缺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淡淡道：“我欠你的，下辈子还。但你欠的，我现在就要你还！至于你的话，我不信。你是个疯子，没有人会把你说的当真。”
妙云的脸彻底白了。
她不怕死。
作为江湖中人，她早就把生死看淡了。
可她不想死在这个小子手里。
不想死在，她亲手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那个孩子手里。
“林缺！你忘了是谁给你那两个馒头的？你忘了是谁一路护着你南下的？你忘了.......”
“我没忘。”
林缺打断她，右手并拢为掌抬起来，“所以我说，下辈子还。但这辈子，我要掌毙了你！”
妙云的眼睛里终于涌出了恐惧。
那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压都压不住的、濒临死亡的恐惧。
“林缺！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你知不知道，王丹丹怀孕了！”
“她怀了你的孩子！”
林缺的手，顿住了。
呼啦啦！
楼顶的风重新吹起来，呜呜地响。
“你说什么？”林缺站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中，但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妙云喘着粗气，“我说，王丹丹怀了你的孩子，而王丹丹，在我手里！”
“不可能。”林缺摇头，声音拔高了几度，“根本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妙云的声音更尖了，“她只有你一个男人。陈全那个废物，订婚那么久，连她的手都没碰过。你把她睡了一次又一次，她肚子里的种，不是你的，是谁的？”
轰！
林缺的脑子里轰隆一声。
王丹丹。
十年前诬陷他、把他送进监狱的女人。
被他毁了容、打了无数次、折磨了无数次的女人。
怀了他的孩子？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什么都没说出来。
妙云看着他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志得意满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林缺啊林缺，你也有今天！你最恨的女人，肚子里揣着你的种！你杀了我，你永远不知道她在哪儿！你永远别想找到她！”
“我把她藏起来了，藏在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她肚子里那个孩子，是你的骨肉。你要是杀了我，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自己的孩子！”
林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翻江倒海。
恶心？愤怒？震惊？还是……
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愧疚？
不，妙云是疯子。
疯子说的话不能信！
妙云见他愣神，以为机会来了，转身就跑。
一瘸一拐，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缺猛地回过神来，“站住！”
他正要追。
嗖嗖嗖嗖嗖嗖！
六道身影，从六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掠出，拦在了林缺面前。
“林缺，受死！”
六个人。
三男三女。
年纪最大的看上去快七十了，最小的也有四十出头。
清一色的黑色劲装，每个人的气息都沉得像一口深井，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
为首的是个老者，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笔直，一双三角眼里全是阴狠。
“左护法，快走！”
“终于把你们耗来了，多谢！务必要杀了林缺！”妙云抱了抱拳，头也不回，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街道尽头的夜色里。
林缺想追。
六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六道天境大后期巅峰的气息同时爆发，像六座小山压在他面前。
“中都怎么可能还有蝴蝶教妖人，你们是蝴蝶教的谁？”林缺的声音冰冷。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圣教八大金刚，郑方和殷琴被你杀了，我们六个今天是来和你同归于尽的！”
“左右护法之下，八大金刚？那看来，帮妙云一起传播病毒的，就是你们几个？”林缺的眼睛眯了起来。
老者笑而不语。
旁边的老妪往前走了一步，“中都这病毒，是我们亲手投的。那些死的人，那些变成白痴的人，都是我们的手笔。”
另一个中年男人舔了舔嘴唇，满脸狞笑，“林缺，当年灭你令家，我们也有份！你杀我们那么多教众，今天该你还债了！”
“很好！”
林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都被压了下去。
剩下的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让人看一眼就脊背发凉的杀意。
妙云已到了弩弩之末。
中都城现在成了死城，每个人都居家隔离。
妙云又受了伤，过了今天，想要找到妙云，很简单，而且妙云估计还会对茜茜姐下黑手！
但眼前这六个人，必须先死！
“那你们就去死吧。”林缺怒吼起来。
轰！
林缺动了。
速度快到六个人只看见一道白色的残影。
老者第一个反应过来，双掌齐出，拍向那道残影。
拍空了。
林缺出现在他身侧，一掌拍在他肋下。
咔嚓！
肋骨断了三根，老者整个人横着飞出去，砸穿了路边的报刊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