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启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缺，“你把我的人关在笼子里，现在又跑到我的地盘上撒野。林缺，你是不是觉得，有黑皮给你撑腰，有吴卫国给你站台，你就天下无敌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走廊里瞬间涌进来十几个人，清一色的黑色T恤，精壮干练，把宴会厅的几个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光头，脖子上纹着一只蝎子，眼神阴冷，脚步无声。
钟启凡的手下，蝎子。
宴会厅里彻底安静了。
那些钟家的亲戚朋友一个个缩回自己的座位，大气都不敢喘。
有人偷偷看了林缺一眼，觉得林缺完蛋了。
苏珊站在钟启凡身边，嘴角翘得老高，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叶初雪的脸白得跟纸一样，回头看了林缺一眼。
林缺坐在椅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缺！”叶初雪急了，压低声音，“你还不快跑！”
林缺放下茶杯，看着她，笑了，“跑什么？”
叶初雪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这些人不是街上那些小混混！他们都是练过的！你快走！我在这儿挡着，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林缺没动。
钟启凡看着这一幕，嘴角扯了一下，“叶家二小姐，我劝你让开。今天是林缺跟我之间的账，跟你没关系。”
叶初雪挡在林缺面前，张开双臂，一字一句，“我不让！钟老板，你要是动林缺，就是跟我叶家过不去！”
钟启凡的眼神冷了下来，“叶家？你以为搬出叶家来，我就不敢动你了？”
他扭头看向蝎子，“把叶家二小姐请到旁边坐着，别伤着她。”
蝎子点点头，走过来。
叶初雪拼命往后缩，被蝎子一把拽住胳膊，拖到旁边，按在椅子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叶初雪挣扎着，眼眶通红，扭头冲林缺喊，“林缺！你快走啊！”
林缺没动，坐在椅子上，看着钟启凡，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
钟启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林缺，你今天插翅难逃。傅云在哪儿，你告诉我，我给你个痛快。你要是不交……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林缺抬起头，看着钟启凡，温和一笑，“钟老狗，你就这么确定，今天倒霉的是我？”
钟启凡愣了一下。
宴会厅里的人也愣住了。
苏珊笑出声来，“哈哈哈哈！你听听，他还嘴硬呢！十几个人围着你，你还觉得自己能翻盘？”
那些钟家的亲戚朋友也笑了起来。
“这小子是不是吓傻了？”
“还嘴硬呢，一会儿有他哭的时候。”
“钟老板，别跟他废话了，直接动手吧！”
钟启凡抬起手，瞪着林缺，嘴角扯了一下，“行，你有种。那我也不跟你浪费时间了，一起上，打死他，出了事情我担着！”
唰唰唰！
蝎子带着那十几个黑衣打手，一步一步朝林缺围过去。
叶初雪在椅子上拼命挣扎，眼泪哗哗往下淌，“林缺，傻蛋，还不快跑！”
没人理她。
苏珊站在钟启凡身边，笑得花枝乱颤，“初雪，你就别喊了。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死了也活该。”
叶初雪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看着林缺坐在椅子上，被十几个人围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林缺过得也太惨了。
小的时候惨，长大了更惨。
早知道自己就让叶伯也跟着上楼来的呀！
林缺的拳头再硬，能硬得过十几个人？
她闭上眼睛，不敢看了。
钟启凡抬起手，正要落下。
“慢着。”
一道声音从主桌那边传过来，不重。
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扭头看去。
钟启林从主桌站起来，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走到钟启凡身边，站定，看了林缺一眼，又看向钟启凡，声音不高不低。
“大哥，这么多人看着呢。传出去，说咱们钟家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不好听。”
钟启凡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钟启林笑了笑，推了推眼镜，“我的意思是，先听听他怎么说。反正他跑不了，您还怕他飞了不成？”
“行。我就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来。”钟启凡盯着他看了三秒，又扭头看了看林缺，哼了一声，“林缺，今天你插翅难逃。你说破天，我也不会要你好过。前仇旧怨，咱们今天一起算。”
林缺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翘起。
“钟老板，咱俩打个赌。”
钟启凡眯起眼睛，“打赌？”
“对。”林缺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今天倒霉的是你，不是我。你信不信？”
宴会厅里又是一静。
苏珊第一个笑出声来，“哈哈哈哈！你听听！他还在嘴硬！钟哥，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打吧！”
那些钟家的亲戚朋友也跟着起哄。
“这小子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钟老板，打到他服为止！”
钟启凡盯着林缺，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打赌？行。你想赌什么？”
林缺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一字一句，“赌你钟启凡，走不出这个门，只能爬着出去。”
林缺的声音不大，可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所有人耳朵里。
安静了三秒。
然后钟启凡笑了。
那笑声又干又哑，像两块砂纸在磨，“哈哈哈哈！”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林缺，扭头看向周围那些钟家的亲戚朋友，“听见没有？他说我走不出这个门！在我的酒店里，说我走不出这个门！”
宴会厅里炸了锅。
“这小子疯了吧？”
“在中都大酒店说这种话，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钟老板，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打！”
苏珊笑得花枝乱颤，“钟哥，你看看他，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呢！一个劳改犯，蹲了十年大牢，刚放出来没几天，就敢在您面前充大尾巴狼？”
她斜着眼看林缺，嘴角全是鄙夷，“这种人啊，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等会儿被打成死狗，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叶初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被蝎子按着肩膀动弹不得，她看着林缺，急得眼眶都红了。
“林缺！你是不是傻掉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这是钟老板的地盘！今天本小姐也保不住你了！你快认个错，服个软，别硬撑了！”
林缺扭头看了她一眼，笑了，“初雪，别怕。”
“我怕什么？我怕你被打死！”叶初雪急得直跺脚，可被按着站不起来，只能干瞪眼。
钟启凡笑够了，抹了把脸，脸色沉下来。
他往后退了两步，抬起手，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不跟你废话了。全部一起上，打死他！”
“嗯，动手啊！”
“愣着干什么......”
钟启凡等了两秒钟，没人动手，他一皱眉头。
自家养的那些黑衣打手站在原地，像一尊尊雕塑，一动不动。
钟启凡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蝎子，“你聋了？我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