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雪听到林缺的话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来，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苏珊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但看见叶初雪笑了，脸色更难看了。
她扭过头，声音又尖了几分，“林缺，你一个劳改犯，有什么资格坐在这儿？你知道今天来的都是什么人吗？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你全家加起来有钱。你坐在这儿，不嫌丢人？”
林缺放下筷子，嘴角勾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你一个小三，不要脸的贱货，你本事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珊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又从青变白。她瞪大眼睛，嘴巴张着，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同桌那几个女人也愣住了，一个个看着林缺，又看看苏珊，表情精彩得很。
苏珊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划过玻璃，“你再说一遍！”
林缺没看她，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菜。
苏珊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粉都在往下掉。
她指着林缺，手指抖得像筛糠，“你给我等着！你等着！”
她转身就往主桌那边跑，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笃笃笃笃，又快又急。
主桌上，气氛不太对。
钟启凡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旁边坐着几个钟家的长辈和朋友，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钟启凡扭头看向钟启林，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不耐烦谁都听得出来。
“你到底要搞什么？怎么把家里这么多人都叫来了？我一个也没邀请，你怎么找来的？”
他心情很不好。
派傅云去抓林茜茜对付林缺，结果林缺没事，傅云反而被抓了。
到现在人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傅云跟了他十几年，从来没有这样过。
钟启林坐在他旁边，西装笔挺，金丝边眼镜擦得锃亮，脸上挂着那种斯斯文文的笑容。
“大哥，别急。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钟启凡皱了皱眉，“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钟启林没回答，扭头看了一眼大厅里的服务员，“上菜吧。”
服务员点点头，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凉菜、热菜、汤羹，一道一道端上来，摆满了桌子。
几个钟家的长辈开始动筷子，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钟哥！”
苏珊这时绕过几个服务员，跑到钟启凡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又尖又利，眼泪说来就来，哗哗往下淌。
“钟哥！钟哥你得给我做主啊！”
钟启凡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甩开她的手，“干什么？大庭广众的，像什么样子？”
苏珊抹着眼泪，手指头往大厅角落里一指，声音又尖又亮，“那个小子，他骂我！他骂我是小三，是不要脸的贱货！钟哥，他这不是骂我，是骂你啊！”
钟启凡的脸色更沉了，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大厅角落里，一张桌子旁边，坐着一个年轻人。
穿着白衬衫，休闲裤，长得清秀干净，看着挺斯文的，正低着头夹菜。
钟启凡眯起眼睛，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林缺。
这个小杂种怎么也在这里？！
苏珊还在旁边添油加醋，声音又尖又急，“钟哥，你看他那个样子，坐没坐相，吃没吃相，一看就是没教养的东西！他还说看不起我，看不起你，看不起钟家所有人！你得好好收拾他！”
钟启凡没理她，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林缺身上。
他的手指攥紧了筷子，指节发白。
林缺就在他的酒店里。
好啊！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在自己的大本营，正好收拾死你！
钟启凡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紧接着，他站起身，直接向林缺走了过去，一脸的火气！
“呵呵！”
钟启林端着茶杯，见到这一幕，正慢悠悠地喝茶，脸上挂着那种斯斯文文的笑容，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林缺正在夹菜。
叶初雪凑在他耳边说要看看他的肌肉照。
林缺摇了摇头，“男女授受不亲！”
“是不是哥们？是哥们儿便宜一下我怎样？”叶初雪鼓着腮帮子瞪他。
与此同时，钟启凡走到林缺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林缺，你真是找死。敢跑到我这里来？”
林缺正夹着一块红烧肉，听见这话，筷子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把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慢悠悠地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
“我把他像一条狗一样，关在笼子里。”
钟启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缺嘴角微微翘起，补了一句，“我还准备，把你也一起关在笼子里。”
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扔进了宴会厅。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扭过头来，瞪大眼睛看着角落里那张桌子。
三秒后，人群炸了。
“他说什么？！”
“把钟老板关在笼子里？这小子疯了吧？”
“哪儿来的野小子？知不知道钟老板是谁？”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苏珊站在钟启凡身边，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哈！听见没有？他说要把钟哥关在笼子里！一个劳改犯，蹲了十年大牢，刚放出来没几天，就敢这么跟钟哥说话？”
她指着林缺，扭头对着周围那些钟家的亲戚朋友喊，“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他叫林缺！十岁就蹲大牢的小强奸犯！”
“这种人也配来咱们钟家的场子？也不知道是蹭了谁的面子混进来的！初雪，你说是不是？”
叶初雪坐在林缺旁边，脸已经白了。
她攥着筷子，手指节节发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没想到林缺会这么说话。
把钟启凡关在笼子里？
这是在钟家的地盘上啊！
周围那些钟家的亲戚朋友，一个个西装革履的，看着斯斯文文，可谁知道他们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叶初雪偷偷看了一眼钟启凡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钟启凡的脸已经铁青了。
那双眼睛，像两把刀子，死死钉在林缺身上。
叶初雪咬了咬牙，站起来，挡在林缺面前。
“钟老板！我是叶初雪，叶家二小姐。林缺是我朋友，他……他喝多了，说话不过脑子。您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钟启凡的目光移到她脸上，眯起眼睛，“叶家二小姐？”
叶初雪点头，腰板挺直了几分，“对。钟老板，您给我叶家一个面子，今天这事儿……”
“面子？”钟启凡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叶家是家大业大势力大，可在中都大酒店，你叶家的面子，还管不到我钟启凡头上。”
叶初雪的脸色瞬间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