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缺的眼神骤然变冷，“事情经过。”
小吴咽了口口水，额头上全是冷汗。
“下午三点左右，来了五六个人，都穿着古武管理所的制服，本来是找你的，可没找到你，就把阿姨和小姐带走了，他们说阿姨和林小姐涉嫌包庇罪犯、妨碍公务，要把人带走。而那个罪犯...说的是您。”
林缺的眼睛眯了起来，“那个领头的，是不是国字脸、浓眉，四十来岁，叫邢正？”
小吴摇头：“不是。很年轻，三十出头，瘦长脸，说话阴阳怪气的。我听见旁边的人叫他……杜所。”
“杜所？”林缺眉头拧起来。
“对，看样子是副的。”小吴咽了口口水，“他走的时候还留了句话，说是让您自己来古武管理所要人，别让我们再跑一趟。”
林缺的拳头慢慢攥紧。
古武管理所。
副的，三十出头。
他不认识这个人。
从来没有交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指使。
“林先生，我看那个杜所长的眼神不对……”小吴还想说什么。
叮铃铃！
林缺口袋里的老人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茜茜姐”三个字。
接通。
“林缺。”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想要救你干妈和姐姐，就来古武管理所。”
不是疑问，是命令。
啪。
电话挂了。
林缺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那张清秀干净的脸上，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但小吴站在三步之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往下掉。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掉。
林缺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看向小吴，“小吴，你在家里陪会儿我干爹。麻烦你了。就和他说，我接干妈和茜茜姐去了。”
说完，不等小吴回答。
整个人如箭一般掠出，化为一道影子穿过前院，消失在别墅区的大门之外。
小吴愣在原地，嘴巴张着，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看见什么了？
一个人……
嗖的一下就没了？
那速度，比汽车还快。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门口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滴个乖乖……”小吴喃喃着，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林缺施展轻功，以最快的速度下山。
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古武管理所。
古武管理所。
审讯室。
铁门紧闭，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张长椅和一张铁桌子。
李燕和林茜茜并排坐在长椅上，已经关了整整两个小时。
没有人来问话，没有人来送水，甚至没有人从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一眼。
李燕坐不住了。
她站起来，走到铁门前面，贴着门缝往外看。
走廊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完了完了完了……肯定是林缺惹的祸！”
“一天天不是这种事就是那种事！先是打了王大岳，陈家还不知道会怎么报复呢，又是得罪了钟启凡，现在倒好，直接把我们抓进来了！”
李燕越说越激动，声音又尖又亮：“这次死定了！肯定死定了！我一个电子厂打螺丝的阿姨，我招谁惹谁了？”
林茜茜坐在长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她在担心林缺。
这次不比上一次，这次是有人指名道姓要抓林缺。
李燕看她不说话，更来劲了，走到她面前，手指戳着她的脑门：“你哑巴了？你是不是担心林缺那臭小子！我告诉你，你先担心你自个儿吧！烂泥扶不上墙！林缺那小畜生，他是不是真杀人了？怎么连累我们也被抓？”
林茜茜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妈，不关林缺的事……”
李燕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不关他的事关谁的事？我好好的在家待着，突然就被抓进来了！还不是因为他？”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拍着大腿哭：“我命苦啊……嫁了个瘸子，养了个劳改犯，生了个丑八……”
她的话突然顿住了。
目光落在林茜茜脸上。
李燕的嘴唇动了动，“茜茜，妈妈开玩笑的你信不？”
但林茜茜已经听见了，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眼眶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妈，连你也说我是个丑八怪……那林缺弟弟……想必会觉得我更丑吧……”
李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别过头去，抹了把眼泪，不再吭声。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咯吱！”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很重，很稳。
李燕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泪都顾不上擦，一把抓住林茜茜的胳膊。
林茜茜也抬起头，脸色发白。
脚步声越来越近。
铁门上的锁“咔嗒”一声响，门被推开。
一个男人走进来。
五十岁出头，身材高大，穿着西装，国字脸，络腮胡，浓眉。
男人背负双手走进来时，眯着眼睛瞪着李燕和林茜茜，不怒自威。
看到来人，李燕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宋承宪。
中都四大家族之一，宋家家主的亲弟弟。
这张脸经常出现在中都新闻上，李燕在工厂食堂的电视机里见过无数次。
大人物。
那种动动手指就能让她们这种小老百姓死无葬身之地的大人物。
宋承宪出现在这里？
难道想收拾他们的，是这位宋二爷？
想到这里，李燕的腿软了，从长椅上滑下来，差点跪在地上，“宋……宋二爷……我们……我们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您……求求您饶了我们吧……”
宋承宪看了她一眼，毫不掩饰的厌恶。
“一个丑，一个老。你们还真看得起自己。我宋承宪，什么时候对你们这种货色感兴趣？”
李燕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茜茜站起来，声音发抖但一字一句：“宋二爷，我们从来没得罪过宋家。您抓我们，总得有个理由。”
宋承宪的目光移到她脸上，在那块胎记上停了一秒，“你们还不配得罪我。是你们家那个养子林缺。”
“今天林缺要是不来，我会活生生在这里打死你们！”
扑通！
李燕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真是因为林缺？
天杀的！
林茜茜的脸色瞬间煞白，“宋二爷！林缺他……他不是坏人！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们替他道歉！求您......”
“闭嘴。”
宋承宪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两个字。
林茜茜的声音戛然而止，颤颤巍巍的不敢再言。
“哐当！”
十几秒的功夫，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古武管理所制服的男人走进来，三十出头，瘦长脸，三角眼，嘴角挂着一丝讨好的笑。
杜子腾。
古武管理所副所长。
他快步走到宋承宪身边，点头哈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宋二爷，林缺那小子到了，就在门外。有我在，您想让他怎么死，他就得怎么死。”
“好，看好她们。”
宋承宪把手帕收进口袋，看了瘫在地上的李燕和挡在前面的林茜茜一眼。
说完，转身走出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