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呵......”
神秘人发出阴森的笑，笑声突然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嘴角溢出一缕黑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冲锋衣的领口上。
林缺面色大变，蹲下身子，一把扯下他脸上的黑布。
一张东南亚面孔的中年男人暴露在路灯下。
颧骨高耸，肤色偏暗，嘴角的血越涌越多，整张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林缺的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他的手腕。
三秒后，瞳孔骤然收缩。
烈毒。
藏在牙齿里的毒药，发作速度极快，见血封喉。
林缺反手从针包里抽出三枚金针，分别刺入神秘人胸口的天突、膻中、巨阙三穴，真气灌入，试图封住毒性的蔓延。
晚了。
神秘人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僵，瞳孔涣散，嘴角却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诅咒林缺，“你活不长……活不长的……主人的手段……你永远无法想象！”
话音刚落。
神秘人的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林缺蹲在尸体旁边，沉默了三秒。
他把金针拔出来，在尸体的衣服上擦干净，收回针包。
然后开始搜身。
口袋、腰间、裤腿、鞋底。
什么都没有。
没有手机，没有证件，没有武器之外的任何东西。
只有一个东西。
林缺的手指从神秘人贴身的内袋里摸出一张照片，轻轻抽出来。
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卷曲，显然被人随身携带了很久。
上面是一个孩子。
四五岁的年纪，虎头虎脑的，骑在一匹小马驹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这张照片……是姑姑给他拍的。
就在令家老宅后面的马场上，那天阳光很好，风很大，姑姑说，“小缺笑一个”，他就笑了。
那时候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过一辈子。
林缺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再睁眼时，所有的波澜都被压进了眼底。
他把照片小心翼翼地翻过来。
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日期，没有备注，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他又翻开神秘人的领口，在左侧锁骨下方三寸的位置，看到一个印记。
红色的蝴蝶。
一只展开翅膀的蝴蝶，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刺在皮肤上。
翅膀的纹路不是自然界蝴蝶的模样，而是某种扭曲的、对称的图案，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林缺的眼睛眯了起来，又去检查其他的死尸，又在两个人身上看到蝴蝶标记。
并不是偶然，反而代表了特殊含义。
“邪教标记？这属于哪个邪教？”林缺喃喃。
没有人回答他。
他吐出一口浊气。
用指尖捏着边缘，把照片小心地收进口袋里，避开正面，尽量不触碰到可能残留的指纹。
然后站起来，拎起脚边的购物袋，往别墅区的方向走去，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像是说给自己听，“也不是没有收获。”
“我知道你们盯上我了。你们还会再来。”
“我就有机会。”
出租车里。
司机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脑袋埋在胳膊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从那阵狂暴的枪响开始就把头低下了，再没敢抬起来过。
枪声、惨叫声、金属落地的叮当声。
他全听见了。
但他什么都没看见。
不敢看，不想看，看了怕这辈子都睡不着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安静了。
彻底的安静。
没有枪声，没有说话声，连脚步声都没有了。
司机慢慢抬起头，睁开眼睛。
前挡风玻璃外面，路灯亮着，公路空荡荡的。
那些面包车的车灯还亮着，车门敞开着，引擎低低地轰鸣。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来个人。
一动不动。
唯独没有那个年轻人的尸体。
司机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五秒。
然后一股凉意从尾椎骨蹿上来，顺着脊梁一路爬到头顶，头发根根竖起。
他哆嗦着掏出手机，食指悬在拨出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那个年轻人的话突然在脑子里响起来，“师傅，您在这儿等着，别下车......烂在肚子里，不要告诉任何人。”
司机的手指僵住了。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些尸体，咽了口口水，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响，颤抖着说道：“他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神龙山顶别墅内。
林缺提着大包小包推开山顶别墅朱红色大门，正厅里传来谈话声。
林建国的声音，比走之前清亮了不少：“……你是说，这别墅是林缺救人才得来的？”
小吴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腰板挺得笔直，说话恭恭敬敬：
“林叔，千真万确。所以啊，这可不是林先生偷来骗来的，林先生是个好人。”
林建国靠在沙发背上，那条瘸腿盖着薄毯，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眶泛红。
“好……好……”他喃喃着，声音有些发颤，“我儿子，出息了。”
林缺站在门口，听见这句话，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自己终于成为了干爹的骄傲！
自己没给他丢脸！
他迈步走进去，笑着道：“干爹。”
林建国抬头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回来了？”
林缺走过去，把购物袋往沙发上一放，在林建国身边蹲下来。
“给您买了身衣服，试试合不合身。”
他把居家服从袋子里掏出来，在林建国身上比了比。
林建国摸着那软和的料子，嘴咧得合不拢：“好，好，买什么都好。”
林缺又握住他的手腕，三指搭在脉上。
片刻后，眉头舒展：“恢复得不错。再养几天，就能下地走了。”
林建国拍了拍他的手背，满脸欣慰：“都是你的功劳。”
林缺笑了笑，目光扫过客厅：“干妈和茜茜姐呢？”
“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小吴，小吴说你干妈要去逛街，茜茜陪她去了。”林建国顿了顿，看向小吴，“小吴，去了多久了？”
林缺也抬头看向小吴。
小吴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笑：“阿姨和林小姐是下午出去的，说晚饭前回来……”
他说着说着，背对林建国，看向林缺，脸上露出忧色。
林缺的眼睛眯了起来。
有事儿！
“干爹，您好好休息。我找小吴有点事。”林缺站起来，笑呵呵地对林建国说着，语气平静。
林建国点点头，“行，你们忙。”
林缺转身走出正厅，小吴跟在后面。
两人穿过前院的花园，走到那两棵百年古松下面。
林缺停下脚步，转过身，“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了？”
小吴的脸色瞬间变了，从强装镇定变成惨白，“林先生，阿姨和林小姐……被抓走了。我看到的一瞬间就赶来通知你，你没在，我就一直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