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抱着那破手机傻乐了,一天天的给你刷出网瘾了!以后遇见这个林霰......”
“要票就给他上吧,反正花的也不是咱们的钱。以后也别让他喊你妈妈了,喊了你还折寿呢。”
陈清:!!!
这“妈妈”的称呼,只存在于tS圈打票谢榜的时候说的,大概意思就是“极致”,本身是没有什么意思的,但是老爷说,不让霰霰喊妈妈。
看来这霰霰是有些来历的。
柳青拍了拍两只小手上的碎渣,小脚丫子在白玉地砖上轻轻点了两下:
“上个月拨给巡河营的灵石账目,你核对清楚了没?”
陈清手指一僵,赶紧把手机息屏揣进皮甲里头。
“老……老爷,沈文相昨天就给看过了,半点灵石差错都没有。”
她干咳了一声,身子坐得笔直。
忽的。
柳青原本有些懒散的神色猛地一顿。
他丹田最深处,猛然传出一阵极沉闷的低鸣。
紧接着,一股滚烫的热意顺着经脉,毫无预兆顶上了他的心口。
“嘶。”
柳青低头吸了一口凉气。
他伸手往小褂前襟一探,直接将藏在体内的一块巴掌大的青黑碎骨掏了出来。
那是一块边缘参差不齐的残破龟甲碎片。
自打当初点醒方放、顺手收了这枚龟甲之后,这玩意儿就一直像块顽石死铁一般,连半点灵气波动都没有。
这东西说是“龟丞相的线索”,柳青当初都以为系统在诓骗自己。
可此时此刻,整块龟甲竟烧得跟刚出炉的焦炭一样通红。
龟背表面那些被岁月磨平的古老凹槽里,泛起一道道极微弱的幽绿荧光。
“嗡——”
一声尖细的金属颤音自骨片内部传出。
那滚烫的甲片在柳青手心里剧烈挣动,前端锐利的棱角,一动不动的笔直指向正北方向。
“老爷,这是什么动静?”
“先前留下的老骨头。”
柳青两根手指捏住龟甲边缘,眉头挑了挑。
“一直跟个哑巴似的,眼下突然叫得这么欢,北边肯定有同源的东西在勾引它!”
陈清抬眼往水府穹顶瞧了瞧。
柳青从白玉案台上跳了下来,光着两只脚踩在地面上:
“叫沈砚在龙宫守着大阵,你随本王走一趟。”
陈清抱拳应了一声:
“属下遵旨。”
片刻之后,两道水光无声无息穿透了水府的防护结界。
只见柳青体内法力悄然收敛,真龙威严被收敛在泥丸宫深处,面容依旧维持着五六岁大小的孩童模样。
陈清也脱去了那套招摇的避水分浪甲,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收敛了浑身的金丹煞气,规规矩矩跟在他身后半步。
一龙一鬼动作极快,没过多久便穿过了五六个城市。
......
越往北走,水底的暗礁便越是密集。
河床两侧全是黑黢黢的花岗岩石缝,头顶上方甚至能看见大块塌陷的人造水泥桩子。
顺着一道仅容两人并排通过的狭窄裂隙钻过去,前方的水势骤然一空。
一股浓烈扑鼻的水草腥臭味,夹杂着劣质雄黄与妖丹杂气,扑面而来。
前方赫然是一处极为庞大的地下溶洞。
暗河在这里汇聚成了一汪不见底的黑色大潭,石滩边缘没有半点人间灯火,只在头顶悬挂着几百只惨绿色的避水骨灯。
磷火摇曳之间,将整片河滩照得影影绰绰。
“黑水鲤鱼肉,刚从下游深潭捞上来的,吃一口能补半月气血咧!”
“上等铜精,换两颗回气丹,不换的莫要伸手乱摸!”
粗俗嘈杂的吆喝声混杂在水浪拍岸的声响里,在大厅石壁间来回撞击。
岸边密密麻麻挤着上百个摆摊的妖修。
有长着青黑鱼鳞的汉子袒胸露背蹲在泥水里,手里捏着剔骨尖刀大口撕扯着生肉。
也有下半截身子全是蟹壳的粗壮精怪,两只大钳子咔嚓咔嚓剪着地上的水锈铁块。
“北方的水脉居然还藏着这么个乌烟瘴气的黑市窝子。”
柳青两只手背在身后,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跨上了泥石滩。
掌心里那块龟甲碎片的温度,不仅没有降下去,反倒烫得几乎要冒出青烟。
骨片在掌心里轻微震颤,每一次抖动,都牢牢锁定着集市深处的那条石板巷子。
“哟,哪家的小道童,长得白白嫩嫩的。”
旁边一个卖腐心草的独角鲶鱼精停下了手里的称杆,两只凸起的眼珠子滴溜溜往柳青身上瞟。
鲶鱼精嘴角的两条长须晃了晃,露出一嘴发黄的细密尖牙。
“身后连个像样的长辈都不带,就领着个娇滴滴的丫鬟,也不怕在这暗河滩上被大鱼拖进泥底当了点心?”
丫鬟陈清:......
她眼神一沉,右手无声搭在袖口边上。
“陈清,收回去。”
柳青头也没回。
“走你的路,狗叫两声你也犯得着停下来咬回去?”
陈清手指顿住,随即面无表情收了手,快步跟了上去。
那鲶鱼精被柳青一句话噎在当场,面皮涨得通红,刚想拔刀骂街,却被旁边一个老蚌精一把按住了手腕。
“你瞎了眼不成?那小童步子踏在湿泥上连半个脚印都没留,身上的布袍连一滴泥浆都没沾。”
老蚌精压低了嗓子。
“那是收敛了气息的大行家,惹恼了人家,回头把你这身鱼皮扒下来做灯罩!”
鲶鱼精脖子一缩,冷汗顺着鳞片滑了下来,赶紧低下头装模作样摆弄草药,没敢再多吭一声。
柳青对身后的嘀咕充耳不闻。
顺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往前走了百十步,越过两排乱糟糟的摊位。
前方的道路被一片高低错落的烂木窝棚挡了大半。
水汽在这里变得愈发寒凉刺骨,地上的泥浆子没过了脚踝,混着散碎的死鱼鳞片,散发着一股酸臭味道。
柳青手掌里的龟壳碎片,猛然狠狠跳动了三下!
那股灼热的气息几乎要穿透他的皮肉,直直指向巷子拐角处的一块巨大青石板。
柳青脚下步子停住,视线穿过昏暗发霉的窝棚缝隙,冷静的看着前方。
在那个毫不起眼的泥水拐角处,正歪歪扭扭插着一杆褪了色的算命布幡。
布幡下头,蹲着一个干瘦佝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