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河龙宫。
灵泉水波微微荡漾,泛着青金色的光晕。
柳青正盘坐在龙座上,啃着狐女阿秀从听梦馆带回来的奶点心。
也不知道虫二从哪里找的点心师傅,他让下面的妖怪买了许多,其中不乏李勉送来的国宴级糕点,但是都不如听梦馆的滋味。
“这跟在ktv里面点小炒有什么区别?也不知道虫二是怎么做的。”
忽的,他脑海中猛的一震。
眼前的虚空里,金色的水幕剧烈翻滚起来。
【检测到宿主正在以正统功德强行开辟上古济水!】
【天道感知水脉复苏之意,特降下《济水重现计划功德册》!】
金光敛去。
一本通体泛着玄黄色神光的厚重册子,稳稳落在白玉案台上。
柳青伸手翻开第一页。
这册子跟手头的《风雨册》差不多,上头密密麻麻浮现出一行行淡金色的古篆。
每一道条目,都是一桩待办的水道实务或是其他的事情。
【疏通黑石峡下游三十里暗渠,奖赏济水功德二十点。】
【净化阴河残余火煞毒脉,奖赏济水功德三十五点。】
【济水故道有灭门惨案,涉及观潮人偷取水道气运,完成奖励济水功德五十点。】
系统光幕在旁边弹出几行显眼的提示:
【注:本册所得功德为天道定向功德,专款专用,仅可用于抵消开辟济水时引发的天道业力。】
【原济水龙王神位需炼虚期修为方可承载,依本册按部就班开辟,神位承载门槛可降至化神初期!】
“化神期?”
柳青眉梢挑了挑。
原本以为想要真正坐稳四渎龙王的大位,非得熬到炼虚境不可。
如今有了这本册子,只要把上头的差事一件件办妥,化神初期就能名正言顺接掌济水。
“不就是给天道老爷当差打工嘛。”
柳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随手把册子合上,扔给旁边侍立的沈砚。
“老本行了,熟得很。”
“拿去给六部,让他们按着册子排好班次。”
“遵命!”
沈砚双手接过功德册。
来大活了~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京城,已是一片兵荒马乱。
地下七号实验室的厚重防爆钢门被粗大的铁链死死缠住,贴上了数道猩红的封条。
走廊里回荡着沉重杂乱的皮靴声。
几个穿黑风衣的纪律部门人员面色冷硬,一左一右架着失魂落魄的齐副部长。
齐副部长的头发乱得像一团杂草,两只脚拖在地上,连鞋跟磨掉了也没知觉。
李勉站在大院的台阶下。
手里捏着一份刚下来的行政通报。
因为监管不力,他也挨了个全国通报批评的严重警告处分。
艹!
现在他只想破口大骂!
“李局……”
老周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凑过来,声音有些发虚。
“上头派了专案组进驻,这几天咱们特异局的所有行动,全得报备。”
李勉没吭声。
他把手里的处分文件随手揉成一团,狠狠塞进风衣口袋。
“老周,这儿你先盯着。”
李勉拉开旁边那辆老旧墨绿色吉普车的车门。
“李局你去哪?”
老周愣了一下。
“回陈家庄。”
李勉坐进驾驶座,砰的一声关死车门。
“这地方待着恶心,老子去庙里透透气!”
“轰——”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吉普车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直接冲出了特异局大院的铁门。
一路向南。
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柏油公路,发出单调刺耳的嗡鸣。
整整七个多小时。
李勉连一口水也没顾上喝,脚底下的油门踩得死死的。
车窗外的天色由漆黑渐渐泛起鱼肚白。
清晨五点半。
墨绿色的吉普车带着一身泥浆,吱呀一声停在陈家庄村口的石牌坊前。
天刚蒙蒙亮。
清凉的山风吹散了车厢里的焦躁。
村子里的老槐树下,八角古井上方腾起一层淡淡的白雾。
李勉下了车,重重摔上车门。
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珠子,迈着沉重的步子,径直走进龙王庙正殿。
殿内静悄悄的。
香炉里还插着昨夜残存的半截香头,青烟袅袅。
正中央的高大龙王金身端坐神台,金色的眼眸俯瞰人间,透着一股不染纤尘的超然与漠然。
李勉站在神像前,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
“扑通!”
他膝盖一软,跪在冰凉的蒲团上。
抓起案台上的三炷高香点燃,插进铜炉里。
李勉双手撑在膝盖上,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
“龙王爷,还请给信徒指点迷津吧,信徒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李勉深深吐出一口气。
“活着的时候,要权,要钱,要排场。”
“到了快要咽气的时候,又想成仙,想长生,想把地府的阎王爷都踩在脚底下。”
李勉自嘲的笑了一声,眼眶泛红。
“拿人命当小白鼠,拿信徒的烂泥愿力当神仙灵药。”
“不仅把自个儿老领导的生魂炸得灰飞烟灭,连特异局的地下实验室都差点掀翻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满是胡茬的脸,疲惫至极。
“这帮凡间的官老爷,可真难伺候啊。”
“为了抢那点寿元,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敢往外使。”
“这世道要是全靠这帮人管着,迟早得烂透了。”
李勉絮絮叨叨的说着。
像个在外面受尽委屈的中年汉子,对着寂静的神像把肚子里憋了一夜的恶心和邪火全倒了出来。
大殿里只有他的声音在轻轻回荡。
“嗡——”
突然。
神像后方的青玉石壁荡开了一圈柔和的水波涟漪。
水汽弥漫开来。
一道修长利落的身影,提着一杆泛着寒光的长枪,缓缓从壁画后头迈步走出。
陈清一身青色软甲,腰间系着银白束带。
长枪的枪尾在石板上轻轻一点。
“当!”
清脆的撞击声让李勉身子微微一僵。
陈清斜倚在巨大的朱红立柱旁,眼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她上下打量了李勉几眼,冷笑了一声。
“京城那点破烂腌臜事,我家老爷昨儿个夜里就知道了。”
陈清抬起下巴,手中的长枪挽了个漂亮的枪花。
“老爷嫌那地方脏气熏天,连巡水宝镜都懒得往北边转。”
她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勉。
“李局长,想在我们龙王庙求指点?”
“老爷说,先去后院把手洗干净了,再来正殿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