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宫深处，玉河主脉的青金水纹一层层铺开。
柳青真身盘在修炼静室内，腹下新生的一对蛟爪慢慢收拢，三根爪趾扣住玉石地面，石面无声陷下几道浅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三指。”
系统光幕随之浮现。
【恭喜宿主突破到金丹中期。】
【龙属血脉进一步提纯。】
【前肢蛟爪已成，后肢龙爪根基趋近圆满。】
柳青甩了甩尾巴。
离真龙还远。
龙以五指为贵，他现在顶多算刚摸到蛟门槛，三指也只是个起步。想在这条路上往上爬，后面还得填进去不知多少香火功德。
可比起最初那条井里青蛇，已经不是一回事了。
殿外传来脚步声。
沈砚捧着三册水规入殿，身上文官袍服比从前凝实许多，判笔悬在袖旁，水气内敛。
柳青抬眼。
“筑基了？”
沈砚拱拱手。
“托龙宫香火与玉河文气，昨夜破境。”
“不错不错。”
“属下倒觉得，大人破境才是真的喜事。”
沈砚看向那对蛟爪，语气难得带了点笑。
“龙宫诸册，今日又要重写一笔。”
“诶~~~少写点夸本王的。”
“水册不写谄言，属下不过是按实际录罢了。”
柳青笑了。
他查看系统面板。
香火值已经重新攒起一大截，功德也稳稳停在一千点，三星机缘门所需的功德终于又凑够了一次。
前两次大机缘，一次得黎山水法，一次得结丹灵果，若没有这些，他连金丹门槛都未必摸得到。
攒着不用，便只是数字。
“沈砚。”
“属下在。”
“龙宫近来有没有非本王不可的事？”
沈砚翻开水册。
“玉河主脉炼化已过五成，陈清巡水顺畅。青屏山、白石泉、牛背岭土地那边也没有其他事情，暂无需要龙王执行的事情。”
“也就是说，本王能走一趟。”
沈砚抬头。
“大人要出去一趟？”
“嗯。”
沈砚没有劝阻，只问了一句。
“需不需要告知特异局？若有了急事，也好让他们配合。”
“不用。”
柳青尾尖一点，水府图上的玉河水纹微微一亮。
“若真有急事，他们能起到个什么作用？你们安生躲在陈家庄便是，本王就不信，现在有谁还敢来犯他的眉头。”
就上次的观潮人事件之后，不仅陈家庄所在省份彻底安静了下来，就连周边几个省份都安分不少，生怕陈家庄的龙王跨省执法。
“属下明白。”
沈砚合上水册，又像想起什么。
“不过属下听说，李勉今日要来。”
“他又来求什么？”
妈的，真当他是菩萨了，一天一烧香，一天一许愿！
“不是求愿，是上香还礼。”
柳青有些意外。
“还礼？”
“道宫发展很快。除原先一处试点外，又新建九处，如今合计十座道宫。首批修行者里，已有十二人筑基。”
“十二个筑基？”
“听外面说，这十二人如今被外界传得很神。有些学生私下称他们为新时代十二金仙。”
龙宫里安静了一下。
柳青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十二金仙？”
沈砚嘴角也动了动。
“传言而已。”
“别登月碰瓷了。”
柳青抬爪敲了敲玉阶。
“十二个筑基小蚂蚱，也敢往神话人物身上贴。真碰上金丹妖物，能活着跑回来就算有本事了。”
沈砚低声说道，“对普通人而言，已经很强了。”
“这倒是。”
柳青笑意收住。
五行导气诀本来就不是让人一步登天的功法。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堆出十二个筑基，特异局肯定砸了不少资源。
也难怪李勉要来还礼。
“让他按规矩来吧，别吓到外面的香客了，另外给新来的十二个修士开一下结界。”
“属下已通知赵老四。”
除了特异局这种大客，其余香客的“散票”香火也是很重要的。
至于神道结界，目前已经交给沈砚代为掌管了。
除柳青之外，沈砚是唯一能够调动结界的。
......
陈家庄龙王庙外，正午的香客比往常更多。
李勉下车时，身后跟着十二个修士。
有人神色沉稳，有人压不住兴奋，也有人一进村就开始偷看老槐树和后院方向。
赵老四站在庙门口，手里拿着登记册。
“李局，今天人多，你们可别乱走。”
李勉笑了笑。
“规矩我懂的，先上香，再说事。”
一个短发青年低声问同伴。
“这就是龙王庙？”
旁边女孩立刻提醒。
“千万别乱说话，咱们进入陈家庄的时候，龙王老爷就已经知道了。”
赵老四耳朵尖，瞥了他们一眼。
“进了庙，嘴巴放干净点。你们是神仙也好，大学生也罢，到了这儿都一样。”
那青年脸一红。
“对不起，我不是冒犯。”
李勉回头看了他一眼。
“记住，今天不是来参观的。五行导气诀的源头在这里，你们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欠了龙王一份因果。”
十二人齐齐低头。
“明白。”
......
正殿里香烟升起。
李勉亲自点燃三炷高香，恭恭敬敬插入香炉。
“阴阳县特异局李勉，携道宫首批筑基学员，谢龙王赐法之恩。”
十二名筑基修士跟着行礼。
“谢龙王赐法之恩。”
香火一入炉，便顺着井脉沉入龙宫。
柳青坐在水幕之后，没有显形，只让香炉上方浮起一圈青金水波。
李勉松了口气。
这是收礼了。
他示意徐瑶将贡品清单递给赵老四，又让人抬上封存箱。
“赵叔，这些是登记过的灵药。大多品阶不高，还有一些种子和根茎。我们不懂水府用不用得上，先送来让龙王过目。”
赵老四看着一箱箱密封盒，眼睛都直了。
“这么多？”
徐瑶点头。
“几百种。炼气期的最多，筑基期的也有一些。金丹级别目前一株都没有。”
赵老四咳了一声。
“这个我也听不懂，放后院吧。”
李勉又让两名队员抬上一个黑色金属箱。
箱盖打开，里面是一块块切割整齐的四方晶石，每块约巴掌大小，颜色半透明，带着淡淡灵光。
一个年轻修士忍不住挺直腰。
他们都知道这东西珍贵。
李勉说道：“这是目前特异局统一命名的灵石，共一万块。产量极少，开采和切割都费力。今日作为贡礼，送入龙王庙。”
赵老四手一抖。
“一万块？”
徐瑶低声道：“赵叔，别紧张，已经登记过，不算现金。”
“我紧张的是这个吗？”
赵老四压低声音。
“这么贵重的东西，放我眼前，我怕晚上睡不着。”
香炉烟气忽然下沉。
一缕水光从后院井口漫出，卷过灵药与灵石。所有箱子无声消失，只剩地上一点水痕。
十二名筑基修士同时抬头。
有人忍不住喃喃。
“空间挪移？”
李勉立刻喝住。
“闭嘴！”
龙宫内，灵石落在偏殿一侧，整齐堆成小山。
柳青随手摄来一块，破妄扫过。
灵气很杂，纯度不算高。可胜在数量足。
用来喂养龙宫、炼制低阶法器、供府兵修行，都很合适。
沈砚站在旁边，翻开香火册。
“老爷，这份礼物不轻啊。”
“他们是来还因果，也是来表态的。”
柳青把灵石放回箱中。
“道宫有了十二个筑基，心气起来了。李勉带他们过来，是让他们亲眼看看天有多高。”
沈砚点头。
“那老爷见不见？”
柳青看向正殿方向。
十二个筑基正在庙前站得笔直，许完自己的愿望之后，没人再敢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