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异局收到过消息。
徐瑶翻着材料，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
“邱万林搞生祠，还塑了自己的金像，靠背了！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老周看完照片。
“他有没有害人？”
“目前还没有。”
“有没有借香火施术？”
“没有还有发现。”
“那就先记档吧。”
徐瑶抬头。
“可他在收愿望纸条，耗费财力物力去解决这些事情，平常的愿望也就还好了，若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愿望......。”
李勉坐在桌后，沉默片刻。
“收愿条不犯法。他能用自己的钱帮人，也不算作恶吧。”
“活人受香火，风险很大的，这又不是立的长生排位。”
“风险不等于罪证。”
李勉把文件合上。
“继续观察，不要贸然接触。”
另外.......
上面也想通过邱万林做些小小的“实验”，毕竟不是所有领导都是有灵根，能够修行的，若是修行不了，只能另辟蹊径了。
牛背岭土地听说人类政府也没有动作，更不敢去碰那座生祠。
他想起柳青给过的水符，犹豫了两天，还是没有捏碎。
这点事情，不至于麻烦龙王大哥。
龙宫之中，柳青正在梳理玉河支流。
水府图上，青金色水纹已经覆盖大半主脉。沈砚带着几个从府兵里面新挑出的文吏，逐段核对暗渠、山泉和村井。
陈清则率府兵巡河。
整个水府忙得很。
沈砚捧着水册走进正殿。
“大人，听外头巡水的府兵说，牛背岭生祠近来香火异常旺盛。”
柳青没有抬头。
“知道了，另外府兵们是怎么知道的？”
“咱们龙王水府可是在本省出的名的，自然有小妖上赶着来送消息，听说那位邱万林正在借善名聚愿，香火里已有了几分人身祈神的意味。”
“他害人了？”
“暂时没有。”
“夺别人的水脉了？”
“没有。”
“抢神位了？”
沈砚顿了顿。
“他占的是旧祠堂，但牛背岭土地没有正式神庙，也未受政府的敕封。”
柳青抬起眼。
“那就是没有。”
沈砚握着判笔，没有立刻接话。
柳青淡淡说道，“人家愿意花钱修路，愿意出钱建校，也愿意替人办事。村民愿意感谢他，这是人间的事。”
“可香火愿力不是普通东西。”
“所以才要盯着。”
柳青伸手点在水府图上。
生祠的位置浮出一点淡红光芒。
光芒不算邪，却很杂。
感恩、贪求、依赖、讨好，还有许多人不敢明说的企盼，全混在一起。
“沈砚，记入香火册。”
“只记，不动？”
“只记，不动。”
柳青靠回龙椅。
“牛背岭土地刚醒，连自己那座山都还没摸清。他和邱万林没有利益冲突，特异局也没出手，说明事情还没踩过界。”
沈砚低声道，“若等他踩过界，恐怕已经晚了。”
“那就看他什么时候踩吧。”
柳青语气平静。
“本王不是专管天下闲事的。玉河水脉这么大，辖境里的污秽还没清完，府兵还没练成，文册也刚立起来。”
“别人都不急，本王急什么。”
沈砚看着他。
沈砚拱手。
“属下明白了。”
龙王老爷看起来稚嫩，只有五六岁的模样，实则办事老辣利索，绝对不是那种迂腐、正义感爆棚的神灵。
殿外水光微动。
一名府兵快步进来。
“龙王老爷，牛背岭的土地传来消息。”
柳青抬头。
“什么消息？”
府兵脸色有些古怪。
“生祠里有人许愿，想让邱万林活到一百二十岁。”
柳青沉默了片刻。
沈砚的判笔停在半空，眼中也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龙宫外，玉河水声缓缓流过。
让别人许愿，许愿他能活一百二十岁？
搁这卡bUg呢？
“随他们去吧，人类那边都不着急，咱们慌个什么劲儿啊。”
“是。”
.......
听梦馆。
夜色刚暗下来，福寿街尽头便飘出丝竹管弦之声。戏楼门前排着长队，来客有活人，也有修成人形的妖怪。
虫二瘫在贵妃榻上，手里划拉着手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竟然新潮的看着直播。
要不是特异局和城隍庙那边看得紧，她也想开个直播。
在人类社会做生意，还是不能把他们逼得太紧啊。
“今日收了几位风流内鬼啊？”
伶人女鬼翻开名册。
“新来的有十二个，都是无主孤魂。两个死在水里，三个死在病床上，剩下的不是横死，就是死后无人祭拜。”
“有风流债吗？”
“有四个。”
虫二抬起眼。
“只收风流孽鬼，不收恶鬼，把规矩再说一遍。”
男鬼女鬼嘛，骚的浪的才有用。
“明白了，夫人。”
自从虫二开了听梦馆，前来投奔的孤魂越来越多。有人在夜里听完一场戏，第二天便觉得多年压在心头的梦魇轻了，也有人把自己的故事留在馆里，换一夜安稳。
听梦馆因此出了名。
有修士说它是风流鬼窟，也有普通人说那里能让人睡个好觉。
但没人知道，听梦馆真正的主人，身上藏着佛门的净瓶。
三更时分，街口忽然传来木鱼声。
一名精壮和尚走在最前面，肩背宽阔，手持乌木禅杖。他身后跟着十几名老僧，僧衣颜色各异，手中法器也各不相同。
伶人女鬼从窗缝里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夫人，佛门的人来了。”
虫二仍在嗑瓜子，看直播。
“来了几位？”
“一个领头的，十六个高僧。”
“那就把前门关上。”
“他们若是硬闯呢？”
虫二抬头笑了。
“那就告诉他们，我这鬼地方，今晚不接待和尚。”
木鱼声停在门外。
精壮和尚抬起禅杖，声音传入楼中。
“虫儿姑娘，今日贫僧奉师门之命前来，请你归还佛门重宝。”
虫二慢悠悠走到门后，风流的往门框一倚。
“你叫谁虫儿？”
“施主名讳，贫僧自然不会认错。”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这里做的是正经“生意”。没有请帖，不接客。”
和尚沉声说道，“净瓶本是佛门镇邪之物，当初贫僧受你蒙蔽，让你躲在净瓶中修养，不曾想你却忽然盗走净瓶，藏在这座鬼楼里。你若不交出来，今日便封了听梦馆。”
虫二哈哈一笑，“哟，可吓死我了，不过你说的不错，净瓶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