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祭海大典马上要开始了，咱们得快些了。”
听到王城内传来的钟声后，鲛人裹紧了身上的麻袋，贴着墙根朝巷子内挪动。
“大人，我们从前面那口废井下去，可以直接摸进海底水道，绝对能避开内城那一排暗卫。”
柳青滑过砖缝，把小巧的蛇身盘在井沿上，刚准备下去，随后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巷口。
来了几个小蚂蚱。
十几把火把将这条逼仄的窄道照得通明。
一个头戴海草高帽，脸皮像被火烧尽了的干瘦老头正静静站在路中央，手里杵着一根刻满符咒的白骨法杖，修为平平，长得倒是挺丑。
估计能在审丑的罗刹海国里排上前三。
“总算是赶上了，差点惊扰了贵客。”
老头慢吞吞地拱起双手。
“在下是海国国师，海祖老爷亲自传下了神谕，愿迎贵客入主王城，只要您点头，以后这海国的荣华尽可享用。”
鲛人吓得直接缩在井栏后面。
“大人！千万别信他，去了连一把完整的骨头都剩不下！”
柳青盯着面前这个丑陋的老头。
这老骨头满打满算也就练气巅峰的修为，在他眼里跟只跳蚤没什么分别，大可以一尾巴拍死他。
但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系统早在任务开启时就说得清清楚楚，龙属的残念反扑是绝对绕不开的。
既然如此，不如顺水推舟跟进去，先探探深浅。
柳青干脆将周身的灵压再度收敛一下，将自身伪装成一只还没能化形的低阶异种。
“真是好大的排场。”
“既然有金山银山在前面等着，那便麻烦你带个路吧。”
国师那满是烂肉的面皮微微抽动了两下，他拄着法杖侧过身子，让开了一条宽敞的过道。
等出了巷子，柳青才发现罗刹海国可真是好大的排场。
长街两侧乌泱泱全跪伏着毁了容的海国人。
等他视线落在王城中央那座宽阔的祭坛广场时。
上千个容貌完好的男女老少正被一根粗壮无比的黑铁链串连在一起。这些人没受过半点烧伤，如今一个个瑟瑟发抖，像待宰的牲口一般
“凭什么要拿我们的命去填海底的窟窿！你们怎么不去！”
一个脸颊瘦削的青年剧烈地挣扎起来。
话音未落，鞭子已经落了下来。
“能拿你们这身干净皮肉为海祖老爷续命，是你们全家修来的天大造化！竟还这里不知足！”
“你造化给你，你要不要啊！”
......
柳青缓缓游过青石板路。
王族这些只知道屠杀同类换取权势的杂碎，全没有留下来谈判的必要。
随着又一声的铜钟扬起。祭海大典终于拉开了帷幕。
数以万计的海国百姓在祭坛下磕头跪拜，一股股夹杂着狂热与病态的黑色愿力从他们头顶不断升起，顺着祭台那几道巨大的沟槽，疯狂地倒灌进深不见底的海水里。
就在这股阴毒黑潮涌动的当口。
柳青终于在海水的尽头捕捉到了一丝隐晦的恐怖气息，估摸着在金丹期左右上下徘徊。
那老怪物的残蜕就藏在下面。
国师在祭台的最高处站定身子，随后将那根白骨杖在石板上重重一顿，六根刻满符文的漆黑石柱轰然从地下拔出，正好将柳青死死锁在了大阵的正中央。
“哈哈！就用你这身罕见的龙骨来补全海祖的无上遗蜕吧，这是你三生有幸的归宿！哈哈哈！！”
国师放声大笑。
只见阵法中心瞬间翻涌出成百上千根血色锁链，试图困住柳青。
柳青：......
这世道真是变了，老鼠要欺负猫了。
就凭这几根破破烂烂的生锈铁链？”
柳青不再有任何掩饰，身上霞光一闪。
只听见一声能刺破耳膜的震天巨响。
一条长达三十余米的青色异种巨蛇直接出现在阵法中央，那青蛇的巨尾带着万钧之势横扫而出，卷起一股摧枯拉朽的罡风。
四周的石柱当即寸寸崩碎。
国师那引以为傲的古老法阵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过去。
他脸上的狂妄表情彻彻底底僵在原地。
“你怎么没有受到蜃气压制——”
下一刻，蛇尾就像拍打蚊虫一样当头碾了下去。国师连同旁边几十个精锐护卫，连声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巨力砸成了地上一滩烂泥。
血肉碎骨溅了满满一地。
广场上的祭品和那些还在跪拜的百姓，被这变故惊得直接四散而逃。
“蜃龙残蜕应该就在海底之中，那......”
约莫是三个呼吸过后，海底传来压抑沉闷的开裂声，随后一股令人作呕的黏稠雾气倒冲上天，瞬间将这方残破的祭台吞没。
面对这忽如其来的变故，柳青用灵力瞬间封闭了自己的鼻窍，但下一刻，他只觉得眼前的景物剧烈旋转扭曲。
灰雾退散之后。
咸腥的海水和成堆的残骸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庞大的身躯盘踞在陈家庄村口那棵熟悉的百年老槐树上，只是下方的八角井早就崩塌成了一地碎石，就连龙王庙都化作了一片废墟。
原本安居乐业的陈家庄此刻变成了一片血海火海，遍地都是村民残缺的肢体，几处倒塌的偏房还在不断向外喷吐着漆黑的浓烟。
“龙王老爷，你为什么躲在水底下不肯出来救我们？”
陈小满满脸满身全是泥血，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到大树下。
紧接着，赵老四、陈建国等几个熟面孔的虚影也摇摇晃晃爬了起来。他们用滴着血的手指着柳青不停地怒骂。
“天天受着我们的香火跪拜，却让我们被妖怪生生撕碎。”
“你根本不配当护佑一方的神仙！”
柳青的尾尖百无聊赖地扫击着树干，直接翻了个白眼。
“我不配当，你来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