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科研部部长办公室内，卢熊刚一进门，就忍不住抱怨道。
卢博城冷冷地看着他：“怎么回事？你自己干的好事你不知道？”
“我怎么了？”
“名单不是你泄露出去的？”
“我……”
卢熊顿时语塞，他的确把这份名单给别人看过——但是之前他也这么做过，并没有任何问题啊！
“吕院长对这件事很生气，以后你就老实点，另外……”
他眯起眼睛：“医院和那个什么曾茜同一批进来的，有一个叫梁雅婷的护士，你有印象没有？”
卢熊摇摇头：“没听说过。”
“难道是她在搞鬼？”
卢博城皱眉看向卢熊：“我警告你别对她用什么花招。”
“昨天下午院长特地把我叫过去，就是为了把这个梁雅婷的标书插进去。”
卢熊顿时有点发懵：“什么？她和院长认识？”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能找到院长亲自打招呼，即使关系不是特别近，她也绝对不是徐云那样的小白背景。”
卢熊点点头，深表认同。
否则凭什么一个护士能直接找到院长，让他亲自下命令修改中选名单？
如果真是一清二白的新来的护士，怕是这会连院长办公室在哪里都摸不清楚。
至于梁雅婷的标书到底写的怎么样，卢熊反倒是不怎么关心。
“我知道了。”
“嗯，这次院长确实有些恼火。”卢博城面色严肃，“虽然他是空降的院长，根基不稳，但是无论怎么说，权力还是实打实的。”
“不过也不用担心，只要他想站稳脚跟往上爬，就一定不会和我们闹翻，这一次只能算是警告。”
虽然这次因为种种原因，惹得院长有些不太开心，但是只要他还是科研部部长，那么院长就必定不会与他交恶。
“为了避嫌，连你的名字都被我从名单上面撤了。”
卢博城说道：“这段时间你消停点。”
……
十二月份到了。
徐云却没有等到卢熊替他值班。
因为卢熊突然被调到了急诊外科上班去了。
事情来得非常突然，医院甚至没有提前发通知，还是第二天护士长在晨交班上说出口，大家才知道的。
现在和徐云一起跟着赵剑锋一起的，是上半年去南陇人民医院进修回来的主治医师——黄启航。
此人比之李晓明还大上几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高高瘦瘦不苟言笑，黑发中已经夹杂着显眼的白发。
据说这次进修结束，他就达到了医院聘用副主任医师的条件了——只要等明年参加完副高资格考试，他就能正式成为副主任医师了。
论资历和能力，可以说是比资深主治医李晓明还要强出不少！
不过卢熊虽然没办法替徐云值班了，但是这家伙愣是按照五百块一个夜班的费用，给了徐云五千块作为补偿。
听起来不是很多，但是医院规定住院部的夜班费，是一百块一个晚上。
和这个对比起来，卢熊就显得财大气粗起来。
卢熊走之后，虽然没有人替自己值班，但是科室里面少了个整天跳脸的家伙，徐云也乐得清净。
就是王飞龙对他热络了很多，尽管比徐云虚长几岁，但是现在经常私下里一口一个徐哥叫着。
两人出去吃饭的间隙，徐云追问他原因。
王飞龙挠着头说出实情，“要不是徐哥你发力，我聘主治的事还没个影子呢！”
徐云摇头否认，表示王飞龙的标书能被选中和自己一点关系没有。
王飞龙嘿嘿一笑：“我懂我懂，我这人嘴巴严的很，放心吧徐哥。”
徐云又不好直接说，自己找马主任去拜托院长的事情，便只好暂时任由他去。
其实归根结底，王飞龙只能算是意外收获。
一开始徐云只是想让梁雅婷的标书入选，为此，曾茜的名字直接被换掉。
连带着一起被撤下的，还有原本挂在重点课题下面的卢熊名字。
徐云猜测，应该是卢博城知道事情影响不好，为了避嫌便直接将自己儿子的名字也一并撤掉。
……
今天是赵剑锋组的手术日，和卢熊经常偷懒把自己病人的缝合丢给徐云不同，黄启航自己病人的手术，每一台缝合都是亲历亲为。
徐云提出想帮忙，黄启航也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用了，你下去吧，我自己缝。”
眼中的怀疑和不信任，即使隔着眼镜也看得真真切切。
徐云也乐得下台休息休息，从更衣室自己的柜子里面拿本小册子，躺在值班室的床上看起来。
赵剑锋有些意外：“这么快就下台了？”
“嗯，黄哥说缝合收尾他自己来就行，让我下台。”
“他进修回来，倒是一点没变。”
天冷了之后，骨折摔跤的病人便开始逐渐增多；很多老年人不愿意开空调暖气，宁愿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导致行动不便。
今天赵剑锋这一组有六台手术，一直做到下午一点多，才结束三台。
一直做到晚上接近七点钟，最后一台踝关节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才大致结束，进入最后的缝合收尾阶段。
徐云正打算下台脱衣服的时候，黄启航叫住了他。
“徐云，以前缝过踝关节的口子没有？”
“缝过。”
黄启航犹豫了几秒，对着边上的护士王姐说道：“王丽丽，再开一个3-0的缝线。”
王姐试探性问道：“缝合肌肉筋膜，至少也得是2-0的缝线吧？”
黄启航手中的缝针穿过筋膜，头也不抬地说道：“一会我缝完皮下和筋膜，徐云你就来缝合皮肤就行，褥式缝合会吧？”
徐云知道自己被看轻了，只好点点头：“会的黄哥。”
“嗯，外侧的切口比较平直，缝合起来不算太难，到时候你缝几针我先看看再说。”
在黄启航的计划中，等到他把外侧的筋膜、皮下缝合完毕，徐云就无缝衔接开始缝皮肤。
这个时候他就直接开始缝合内侧的筋膜层，这样可以节约一点时间。
至于内侧的皮肤缝合，黄启航还是打算自己来缝合，这个切口一来比较长，菜鸟医生容易把握不住针间距，二来切口有转向变化，想对齐切口并不简单。
他不觉得徐云这样的菜鸟医生，缝合技术能有多厉害。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确实有点晚了，黄启航都不会给徐云这个机会。
这是他的病人，如果出现问题，他是负主要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