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请开始你的表演!”罗素抬手示意。
“得嘞!”
吉米咧嘴一笑,一把推开车门,迈着外八字,大摇大摆地朝药店走去。
老滑头再度附身。
马修紧紧抱着公文包。
“放松点,菜鸟,你像个痔疮发作的肥胖症患者!”吉米嚼着口香糖,手里多了一盒低糖甜甜圈,顺手理了理花哨的斜纹领带。
“待会儿进去以后,你千万别用高高在上过的学院精英,指望能从对方那里获得一点尊重!我最讨厌这种人!知道吗?”
“白男老头的性格简单易懂,他们需要被尊重、恭维,然后加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小便宜!看我眼色行事,我还会用咳嗽提醒你!”
“叮铃——”
药房木门的铜铃,发出一声脆响。
店内供暖还算不错,空气中有消毒酒精的味道,店里冷冷清清的,收银台后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非常稀疏。
令人咋舌的是他的动作。
这老头正捏着小塑料药铲,往透明药瓶里拨着药片,那药量看上去大的可怕。
“您好啊,先生!”
吉米鞋底蹭出轻快的声响,径直扑到柜台前,手肘搭在台面上,把甜甜圈直接放在了老药剂师的面前。
“瞧瞧外头的鬼天气,风冷的就像一把刀子,直往人的脖子里钻!”吉米眼角笑得满是褶子,脸上现出圆滑,“我刚才路过北区一家老字号,排了整整二十分钟,才抢到这盒刚出炉的肉桂低糖卷。”
“站了一整天,腰都酸了吧?来一个,这玩意儿连糖尿病人吃了,都测不出高血糖,保证健康又美味!”
老药剂师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吉米那身花哨的西装上。
“我不吃外面的东西,先生!如果有处方单的话,直接拿出来吧!没有的话,后面货架有非处方止咳糖浆,你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一颗多余的“违禁药”!”
显然,老药剂师把吉米当成了瘾君子。
“别这么冷淡嘛,老兄。”吉米并不气馁,反而压低声音,“我们不是来骗药的,实不相瞒,我们代表着老彭德尔顿先生,负责处理他的家族事务,在核对过程中,发现有一笔死者生前的遗留账目!”
彭德尔顿的名字刚出口,老药剂师的脸色就发生了变化。
老头直接把塑料铲丢进托盘,同时伸手搭在了柜台下方的内线座机旁。
“给我滚出去!”
药剂师指着大门,眼神里满是敌意,“地检署早在上周,就给橡树溪所有的注册药房,发放了协同审查公函!”
“彭德尔顿先生的所有处方档案,全部属于受保护的涉案核心资料!”
“弗洛里克检察官的办公室专门交代过,没有杜佩奇巡回法院法官签署的正式传票,任何人不得接触底单!再不走,我马上就报警!!”
“你们这些该死的蛀虫!我的选票属于彼得·弗洛里克!”
吉米的笑容丝毫不变,极其自然地抬起手,在柜台上敲了两下,并且给了马修一个眼神。
年轻的马修迅速拉开公文包,将那叠盖着钢印的公证书、劳务合同以及银行流水,全都平拍在桌面上,厚度足有半寸,当做武器甚至能把人抡飞。
“药剂师先生,在您报警之前,请先看一下文书第一页!”
“我们调取的文件,并非受地检署管辖的死者生前刑事病历,而是以债权人伦纳德·米勒先生的代理法务,依法行使伊利诺伊州遗嘱法典的权利!”
紧接着,马修给老头念了一长串的法律条文。
吉米甚至还听不太懂。
但马修语速极快,根本不考虑对方的文化水平。
“米勒先生在三周前,受雇主委托,自费在此垫付了一笔四百二十美刀的抗生素处方款。”
“该笔款项属于彭德尔顿遗产执行委员会,正式登记在案的合法未决债权,依据伊利诺伊州侵权法与雇佣责任追溯法案,直接经手给药的雇工,在面临用药事故与潜在追偿抗辩时,拥有依法核验所涉药品批号与原始处方记录的法定知情特权!”
吉米:“b!b!”
高材生确实有两把刷子,这些东西他根本背诵不出来,还得现查才行。
马修猛地抬起头:“……所以,这应该是活人依据成文法享有的合法抗辩权,不受自然人死亡影响,更不在彼得·弗洛里克先生的排他性管辖范围内,他签署任何刑事保护令,都是在行使官僚的强制一言堂!”
“这违背了司法公平性,违背了美利坚宪法!你的选票属于谁,我们无法做主,但我们可以让你属于监狱!”
眼见红脸唱的差不多了,吉米像条滑溜的泥鳅,立刻插话道:“听明白了吧,老兄!”
“我身边这位小兄弟,是毕业于芝加哥大学法学院的优秀生,他的脾气很火爆,讨厌民主党!连我都不想得罪这小伙子!”
“更何况,没有人想招惹律师,连条子都不敢!”
老药剂师眼神阴翳,盯着面前的两人。
吉米继续开口,“我们不是警察,也不关心彭德尔顿的死因,大家都有各自的工作范围!”
“我们只要看一眼三周前那张自费账单,就是开给彭德尔顿的止咳药附联!你拿出来,我们复印一份,两分钟搞定,你继续数你的药片,我们回去走报销!”
“两不相害,各行其事!”
吉米一摊手,表现的很轻松,但转头就做出标志性的指人手势,“可你如果非得报警解决……行啊!就算条子来了,我们手上依旧有成熟的法律文件,比如这份盖着看守所公章,以及伊利诺伊州成文法的待决债权申请!”
“在程序上,谁都挑不出任何毛病,可你就惨了!老兄!”
“我们会以极快的速度,草拟一份起诉状,以CVS分店药剂师恶意阻碍合法债权清算,从而导致商业赔偿延误,直接送到你们总部总监的办公室!”
老药剂师微微抬起下巴,神色变得紧绷,同时抱着膀子,从接待客人变成了紧张防备的姿态。
吉米俯下身,盯着老头,笑眯眯地补上最后一刀:“老兄,你的年薪才六万五千刀,学贷还完了是吧!那房贷呢?车贷呢?养老金呢?”
“你这么大的年龄还没退休,依旧坚持在一线的岗位上,家里人很需要钱吧!”
“那你觉得总部的法务,在接到了传票以后,是会为了表彰你替彼得·弗洛里克投票,而坚持妨碍执法,从而给你升职加薪呢?”
“还是直接以违反联邦协查的名义,把你踢出门去?”
“相信我,失业救济金可没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