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脚尖。
“李哥，我能有什么法子啊？”
“何大清那个王八蛋跟寡妇跑了，家里一个子儿都没留下。”
“我去轧钢厂问过了，厂里说我岁数太小，才十五岁，也不要我干”
“我现在只能去给扛包，可人家给的工钱少得可怜，连买棒子面都不够。”
李明轩冷笑了一声，把瓜子壳扔在炭盆里，发出噼啪的响声。
“何大清走了，你就成了没头苍蝇了？”
“他生了你跟何雨水，养你们长大那是他的责任。”
“他拍拍屁股跟别的女人跑了，把你们扔在四九城等死，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傻柱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茫然。
“李哥，那我能怎么办？我前阵子借钱跑去保城找他，连人都没见着。”
“保城那么大，我两眼一抹黑，根本找不到他们住哪儿。”
李明轩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瓜子皮。
“你找不到，不代表别人找不到。”
“我问你，如今四九城是谁当家作主？”
傻柱抓了抓脑袋，愣愣地回答。
“是公家，是军管会啊。”
李明轩身体前倾，看着傻柱的眼睛。
“既然知道是军管会，你为什么不去军管会告他？”
傻柱愣住了，他可从来没有想到去告何大清这法子。
“告……告何大清？去军管会告他？”
李明轩冷哼了一声，语气十分干脆。
“废话！何大清这是遗弃罪！”
“你才十五岁，何雨水才六岁，你们两个就是小孩子。”
“他不给你们留钱，自己带着钱跟保城的寡妇私奔，这是可是有罪的。”
“你明天一早，直接去军管会报案。”
“就说何大清抛弃亲生子女，不管你们死活。”
“军管会的人只要接了案子，一封公函发到保城去，保城的公安就能把何大清翻出来。”
傻柱听到这里，眼睛猛地一亮，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李哥，这……这真的能行吗？”
“公家的干部，能管我们这种鸡毛蒜皮的家务事？”
李明轩嗤笑了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什么叫家务事？现在是新社会，不是前朝大清国！”
“公家最讲究保护老百姓，尤其是你们这种生活没着落的人。”
“只要军管会出了面，就算不能把何大清押回四九城，也能逼着他每个月按时给你们寄钱。”
“何大清是个厨子，手艺不错，在保城肯定能找到大饭馆干活。”
“他每个月挣的钱，必须分出一些寄回四九城给你们买粮食。”
“有了钱，你跟何雨水还用得着在院里给别人当孙子？”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出呢！”
“何大清那个王八蛋想在保城过好日子，门儿都没有！”
李明轩在桌子上敲了敲，止住了傻柱的兴奋劲。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
“这件事情，你必须悄悄地去办，不能在院子里说。”
“尤其是不能让某些人知道，明白吗？”
傻柱脸上的兴奋凝固住了，眼神变得有些疑惑。
“李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去告何大清要抚养费，院里人知道了还能拦着我不成？”
“是谁不想让我吃饱饭啊？”
李明轩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傻柱，这世上有些人生来就缺德，嘴上全是仁义道德，肚子里全是男盗女娼。”
“你要是吃饱了穿暖了，成了自立门户的顶梁柱，人家以后还怎么拿捏你？”
“人家还怎么在你快饿死的时候，给你两个窝头让你感激涕零一辈子？”
傻柱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虽然他平时脾气暴躁、脑子容易发热，但他并不是个蠢货。
李明轩这几句话点得太明白了，稍微一琢磨，院里某些人的嘴脸立刻浮现在眼前。
何大清刚走那几天，易中海嘴上说着要帮他，可实际上大部分都没怎么出手帮他。
今天早上自己饿得受不了上门，易中海才施舍一样给两个窝头。
还拉着他的手说了半天的大道理，让以后多听他的话。
傻柱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他抬起头看着李明轩，声音有些发颤。
“李哥，你是说……易大爷他……”
李明轩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我什么都没说，你也别瞎猜。”
“你只要记住，明天出门，谁问你都说去街上找零工。”
“直奔军管会，把何大清跟寡妇跑了的事情，还有保城寡妇的信息全报上去。”
李明轩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向口袋。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李明轩数出三十张，放在了桌子中间。
“这是三十万块钱。”
李明轩把钱推到傻柱面前。
“拿着，去粮站买一些吃的，先把你和雨水的肚子填饱。”
“这钱不是白给你的，算我借给你的。”
“等你从何大清那里拿到生活费，或者以后挣了钱，再还给我。”
傻柱看着桌子上那一叠钞票，人都傻了。
三十万，能让他们兄妹俩撑上两三个月。
傻柱眼圈瞬间红透了，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他拉着何雨水，再次扑通一声跪倒在李明轩脚下，给李明轩磕了个头。
“李哥！你这是救了我们兄妹两条命啊！”
“从今往后，你李哥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李明轩站起身，弯腰把傻柱从地上拉扯起来。
“起来！新社会不兴磕头这一套！”
“记住我的话，明天悄悄去办，别给我在院子里惹出动静来。”
傻柱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擦干净，把那三十万揣进贴身的兜里。
“李哥，你放心，我何雨柱要是走漏了半个字，我就是婊子养的！”
李明轩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行了，带着雨水回去吧，大晚上的在外头晃荡容易招人眼。”
傻柱拉着何雨水，千恩万谢地走出了西跨院的门。
临走前，何雨水还冲李明轩甜甜地喊了一声：“谢谢李大哥。”
李明轩看着兄妹俩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穿堂里，嘴角扬起了一抹冷笑。
“易中海，明天一早，可有好戏看了。”
他关好房门，栓上门闩，转身回屋继续对付那盆花生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