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成胜晋升核心后的第一次实力考核，他刻意将实力控制在养煞后期的层次，连作为陪练考官的纳隆都被他夸张的“进步速度”吓了一跳，结果在苏泰那边，却连句点评的话都没有。
随着黑暗祭祀后法术类的能力越来越多，又正式接触到降师这个圈层，成胜对黑杀流武道的传承其实已没有像之前那般看重。
但毕竟之前是签过名摁过手印的，他也享受到作为黑杀流弟子的不少福利，所以暂时并没有脱离的想法。
“在沙烈身上倾注的心血和资源太多，沉没成本太高，所以并不做第二人选的考虑吗？”
“算了，无所谓了。”
成胜用冰凉的山泉水拍了拍脸颊，从水缸边站起来。
和上次见到时相比，苏泰的状态好了很多，但看着依旧是一副受伤虚弱的样子。
刚刚的考核对战，成胜留意到苏泰咳嗽了四次，其中有一次，他甚至从嘴巴里咳出了几条蛆....
藏得很快，但还是被成胜看见了。
“有点像那本降师笔记上说的，中了降毒的症状...”
这几天，成胜一直在研究从王善那得到的降师笔记，对降师这个群体，也算有了更多的了解。
在东月，降师也被称之为“灵巫”。
“和东月比起来，南涂就是个边丸小国，怕是灵巫才是正统的称呼。”
这个体系的本质是沟通一个名为“万灵之地”，或者说“虚境”的存在。
“..沟通虚境，调和灵能，汲取灵能，捕获虚境的古老魂灵，融入己身...”
这是写在笔记开篇的一段。
成胜一直以为所谓降师，就是养养小鬼、养养毒虫，了不起搞点诅咒，练个飞头什么的。
结果现在发现，这个体系的上限貌似远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
小鬼、毒虫、飞头..乃至肉身“不死性”，都只是最底层的能力，甚至连这个体系真正强大的核心都没有体现出来。
“虚境魂灵...能跟另一个更高层次位面产生联系的，就不会太简单。”
就比如成胜自己，他的背后是整个深渊。
今天苏莱不在道馆，在拳馆那边，道馆里除了苏泰和颂帕，就几个女佣。
考核已经结束，成胜完全没有在道馆多留的想法，简单清洗后，便直接出了道馆。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在道馆尽头的路口等着了，这是贾佤特地给成胜准备的出行座驾。
成胜上了车，靠在后排座椅上闭眼假寐，脑子里却依旧想着和降师灵巫有关的东西。
“..成功沟通虚境后，降师就可以汲取虚境中的灵能，然后依靠灵能进行淬体。
被灵能淬炼过的肉身，只要降师体内的魂丝不断，灵能没有耗尽，再严重的伤也能复原如初，也就是我之前见过的“不死性”。
所谓的降毒也差不多，都是由被灵能改造过的毒虫、毒物产生的，是一种变异的毒素，和【地狱瘟蝇】的“毒”很像，其实算是一种“诅咒”，能够直接伤害灵魂。
灵魂的损伤会导致肉身上的溃烂甚至衰亡，所以格斗家拳师，无论把身体锻炼得多么强悍，也扛不住这种降毒....”
反过来，想要杀死一名降师最好的办法也是直接攻击对方的灵魂，掐断他体内的魂丝，遏制住他的“不死性”。
如果办不到，就只能一遍一遍反复地“击杀”，直至把他体内的灵能完全耗尽，再也“复活”不了。
就像成胜杀死王善时一样，爆头两次才算彻底杀死对方。
“我现在掌握的，唯一能做到这点的，就是【地狱瘟蝇】了。
那只进化过一次的地狱瘟蝇就是我的杀手锏，得好好培养，看看能不能变异出什么更强的效果来...”
成胜闭阖的眼皮底下，眼球轻微转动，手也不由自主地抚上藏有变异瘟蝇的右手腕位置。
笔记上零零散散地记载了不少内容，其中大部分都是炼制各种小鬼降、邪灵降的方法，关于如何才能沟通虚境，成为一名真正的降师...只是随便写了几笔。
——可能是觉得这部分内容太常识了，根本没有细讲的必要。
“...降师入门的第一个境界叫灵丝境，主要就是在体内编织出一根魂丝，建立起与虚境沟通的稳定渠道。
渠道建成了，才能源源不断地汲取灵能...”
成胜对降师灵巫体系自然是感兴趣的，尤其是那个所谓的“万灵之地/虚境”。
他按照笔记上简略的描述，尝试感应了一下。
“按照笔记上的描述，如果是一个具备降师天赋的人，随着冥想的深入，身体会逐渐出现耳鸣、幻听、多梦等异兆...
我什么症状都没有，是因为身体太好了吗？”
成胜睁开眼睛，隔着车窗，面无表情地看着外边快速掠过的街景。
幻听、耳鸣和频繁做怪梦是因为“虚境”的影响，一名降师想要和虚境间架起沟通桥梁之前，他必然会先“听”到来自虚境的“呼唤”。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成胜不得不接受自己可能并不具备成为一名降师的潜质的事实，或者说，他的降师天赋可能并不是很好。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性....”
成胜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座椅的扶手，想道：“因为我是术士，我已经和深渊之间达成了稳定的联系，所以不被“虚境”所认可。”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越是高等强大的位面，自我意志越是强烈。
“虚境”作为一个凌驾在普通世界之上的古老位面，对于成胜这种已经被“选择”过一次的人，想要被再次选中的概率自然会小很多。
“算了，先不想这个。”
成胜摇头，将有关降师和虚境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我现在对这两样的了解都太少，很多推测可能是错的，笔记上记录的感应方式也可能没写全。
找机会多宰掉几个降师，多收集点资料再研究吧...”
二十五分钟后，商务车带着成胜来到帕湾区的一处动物园。
挂着“森谷乐园”招牌的动物园门口，售票亭都是破的。
这是一个已经破产倒闭的动物园，贾佤应成胜的要求特地买下来，专门用以成胜的祭祀仪式场地，以及某些大型祭品的存放点。
“主人。”
成胜下了车，贾佤知道他过来，早已在动物园门前等候多时。
贾佤迎着成胜坐上一辆动物园的游客观光车，然后亲自开车，朝动物园内驶去。
这家动物园占地颇大，一路驶过去，成胜看到狮山、虎山、猴山、犀牛园..甚至这里也有一个鳄鱼池。
当然，其中很多地方都是空着的，贾佤订购的动物正陆陆续续从各地运送过来。
观光车最后在一座外边被油漆漆得花里胡哨的建筑前停下，成胜抬头，看见门口写着——“蛇宫”两个字。
他走进去。
“蛇宫”内天花板射灯打满，四面的排风扇呼呼转动着，但一走进屋子，口鼻间仍满是一股有点像鱼腥、又有点膻臭的浓烈气味。
成胜的目光几乎在踏入“蛇宫”的一瞬间就定格在某处不动。
那是建在蛇宫内正中心位置的一座玻璃展示房，四面透明，能从各个角度一览无余看清楚里边的景象。
此时，这座玻璃展示房里......
蛇！
全是蛇！
金黄、墨绿、奶白...的巨型蟒蚺几乎装满了一整个玻璃房，每一条都将近水桶粗细，有些彼此纠缠在一起，有的趴在同伴的身上，隔着厚厚的玻璃，冰冷且无声地注视着成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