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真死了...”
成胜等了半天，再不见男人“复活”，蹲下身子用手拨弄了一下，发觉对方的身体都已经开始发凉。
“只能复活一次？”
成胜皱眉。
“驱使小鬼的能力倒是寻常，南涂民间有关降头师的传闻里，本来就有小鬼降的说法。
只是这死了又复活的能力未免太变态，是降师的标配吗？”
成胜摇了摇头。
这是他第一次遭遇真正的降师，心里有很多疑惑，但眼下无人能帮他解答。
确认男人真的死了，成胜开始搜男人的身上，试图寻找出一些问题的答案。
男人一条裤子都被打烂了，口袋里除了几张用过的车票，就没有什么了。
腰间的那个挎包倒是鼓鼓囊囊的，成胜把里边的东西全倒出来，“哗啦啦——”
——一个钱包，一支骨哨，一串骨铃，一个黑色的小木匣，一只表面画满红色符咒的陶罐，还有一本看上去颇有些年头的老旧笔记本。
成胜拿起钱包看了眼，念出里边身份证上的名字。
“王善....”
成胜放下钱包，目光落在一旁的骨铃和骨哨上。
这两样东西成胜之前都见男人使用过，应当...是降师专用的法器之类的。
骨铃上透着浓烈的邪灵气息，方才被成胜强行弹开的小鬼，这会儿基本都缩在里边。
成胜没有把这些小鬼“吃”了的想法，之前“生吃”的那只，已经够让他恶心的了。
——那只小鬼被男人培养了很久很久，体内蕴含的杂质简直多到令人发指，直到现在，成胜的脑子里还在不断“反刍”一些血腥残忍的阴暗画面....
这一战，成胜用两只深渊小鬼验证出男人主要的手段应该是驭鬼，他有源初印记在身，对一般的邪灵几乎免疫。
虽然后来，男人表现出的无惧子弹、死了又能复活，以及小鬼抓心等一系列手段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总归来说，还是有惊无险。
降师是成胜目前所知，这个世界最高层次的超凡职业体系，他在这个世界成长，那么迟早有一天都将面对这个群体。
第一次总归是有风险的，既然结果是好的，那么对过程就没什么好纠结和后怕的....
成胜拿起骨哨吹了吹，毫无反应，放下后又拿起一旁的黑色小木匣。
打开，发现里装的是一些骨灰，还有几根小小的指骨。
——符合他对降头师的刻板印象。
画满红色符咒的陶罐里则空空如也，最后剩下的那个笔记本，成胜翻了翻，眼眸突然一亮。
“这好像...是某个降师留下的传承笔记？”
好东西。
光这个，今天这一番就不算白折腾。
成胜快速将笔记收好，紧跟着抓起地上男人的一条腿，拖着尸体朝早就画好祭祀法阵的旧教室走去。
趁着男人刚死没多久，死后的灵魂或许还没离体，直接向深渊献祭了。
即便比活着献祭的效果差点，也总好过没有。
五分钟后，将中年男子尸体以及那串装满邪灵小鬼的骨铃一并献祭完的成胜，静静站在空旷的旧教室内，清点着自己此次祭祀的收获。
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好许多，可能是真的将死去降师的灵魂也献祭上了。
他的源初印记又一次得到大幅的滋润暴涨，灰白色的印记种子，已经有接近三分之一化作黑铁色。
除此之外，他又得到来自恶魔附赠的一个小法术。
“D“Kvn..”
成胜循着仿佛融入血脉的法术之理指引，口中轻缓吐出几个短促暗哑的音节。
脑海中的源初印记闪动，大量的精神力流淌出去，下一瞬，成胜脚下的影子宛如活物般诡异地蠕动起来。
顺着他的脚踝一直往上，最终将他整个人慢慢罩住。
【控制阴影】！
成胜抬手，审视自身。
这个法术的效果下，他全身仿佛蒙了层黑色的薄纱，不影响行动和视线，但在外人的视角里，应当是已经跟教室的阴影完全融在了一起。
他心念一动，一根黑色的触手从他的脚下蹿出，顺着地面飞快延伸出去，扯住不远处一张课桌的一脚，用力一拽——
“哗啦！”
课桌应声翻倒。
成胜又试验了几次，感到精神力消耗有点大了，才将法术撤去。
“束缚能力一般，但拿来唬唬人还不错，某些关键的时刻可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隐藏的能力很好，无论是配合格斗术还是地狱瘟蝇和深渊小鬼，都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成胜对这个新获得的法术做出评价。
【控制阴影】的能力跟他的精神力强度和献祭次数挂钩。
术士的核心是操控恶魔，但每一名术士的实力构成其实大不相同，取决于他们成长的轨迹，每一次的祭祀，个人的际遇，以及和深渊之间的“好感度”。
说白了，就是传承教会术士们如何打开深渊之门，架起与深渊和恶魔之间的交易渠道，但你究竟能从深渊和恶魔一方“借贷”来什么，就完全是各凭本事了。
这也导致了，同样都是术士，但你和其他人之间的能力和实力差距，可能会非常大。
“阴影也算深渊侧颇为强力的一项属性能力了，我能在这个阶段“抽”到，也算是运气不错。算是一个挺好的开局...”
相比于【地狱瘟蝇】和【召唤小鬼】，【控制阴影】的潜力无疑要大太多。
前两者才是真正糊弄鬼的法术，看样子，这次祭祀沟通到的恶魔颇为慷慨。
也可能...是降师这个群体的祭祀价值，比成胜想象的要高的多。
祭祀完毕，成胜带着中年男人剩下的东西走出旧校区。
校区的大门敞开着，贾佤站在门口抽烟，旁边一堆红峇帮的小弟拦着两个三中的保安拉拉扯扯，可能是之前AK的枪声把他们给引来了。
看见成胜出来，贾佤眼前一亮，立马掐灭烟头飞快迎上来。
“顺着这个身份和地址去查查...”
成胜随手将“王善”的钱包丢给贾佤，淡淡吩咐：“有什么线索，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贾佤接过钱包，恭敬点头，而后大手一挥，后边的红峇帮小弟们快速进场，开始对教学楼内的“战场”进行善后处理。
.......
三天后。
黑杀道馆。
“砰！”
伴随一声拳脚碰撞的闷响，庭院内一瘦一壮两道身影陡然分开。
“小师弟，力道可以啊。”
一身格斗装的纳隆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用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目光看着成胜，夸赞道：“你的进步太快了，不愧是比沙烈师兄还要变态的天才！”
成胜笑笑，刚要谦虚几句，远处的房檐底下却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行了。”
听到这个声音，纳隆脸上立刻收起轻佻，神情庄重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做合十礼。
“今天的考核到此为止，下个月同样的时间你再过来。”
苏泰朝成胜淡淡说了句，而后收回目光，留下一句“颂帕跟我来一下”，直接起身离去。
成胜望着苏泰离开的背影，眯起眼睛，没说什么，反倒是纳隆主动走上来，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师傅就是这个性格，从不轻易夸人。
习惯就好。”
成胜点点头，跟纳隆再闲聊了几句，婉拒了去他象场吃饭的邀请后，等纳隆离开，独自走到庭院角落的水缸前舀水清洗。
他的感觉没错。
在苏泰心目中，整个黑杀流所有核心弟子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沙烈的一根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