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临渊：“……”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那双审犯时一眼就能将对方看穿的眼睛，此刻却不敢与白樱苧对视。
“不用看了。”白临渊声音有些僵，“我没事。”
白樱苧挺坚持的：“哥哥，讳疾忌医是大忌。”
“你既然没有遇见过心仪的女子，怎么知道自己没事？”
“万一将来遇见了，却发现自己……”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用那种“你懂的”的眼神看着他。
白临渊的脸彻底红了。
白樱苧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他的衣带：
“难不成，我还会害你？”
白临渊低头，看着那只拉着自己衣带的那只手。
纤细白嫩，指甲圆润。
却比用剑抵着他的喉咙，还让他心里发怵。
白樱苧见他没拒绝，当他是默认了，一扬手抽走他的腰带……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之后。
白樱苧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
“没想到，竟然是……极品中的极品。”
白临渊正背对着她整理衣袍，闻言动作明显一顿。
他低着头，耳根那层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
冷血无情的东厂督主，生平第一次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白樱苧浑然不觉，一本正经地继续道：
“哥哥脉象沉而有力，尺脉充盈，肾气极旺，但阳气郁结于内，不得宣发。”
“从明日起，我每隔一日为哥哥施针一次，疏通经络，引气归元。”
“再配合药膳调养，少则三月，多则半年，必有奇效。”
白临渊闻言身子一僵，转过身来，眉头紧锁：
“还需隔日施针？”
白樱苧眨眨眼，一脸理所当然：
“是啊，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日后生机内蕴，阳气鼎盛。”
“哥哥虽然是东厂督主，可能一辈子都不需要女人。”
“但是这其中的道理，就好比女人生孩子，不想生和不能生是两码事。”
她顿了一下，语重心长道：
“哥哥趁着现在年轻，有病赶紧治，免得到老了留下病根，影响寿命。”
白临渊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嘴唇动了两下，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好……”
白樱苧低下头，唇角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微微弯了一下，稍纵即逝。
……
早朝后，裴寂刚从太极殿走出来。
一名小太监小跑着迎上前，对着裴寂躬身道：
“世子爷，太后娘娘请您去寿康宫一趟。”
裴寂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喜色，立刻问道：
“太后娘娘可还召了旁人？”
小太监低着头，规规矩矩答道：“奴才不知。”
裴寂唇角微扬，一定是苧苧也在寿康宫。
姑母体恤他，这才让他过去，趁机和苧苧见一面。
裴寂往寿康宫走去，步子迈的比平时大，步伐也快了不少。
他进了寿康宫，只见太后正靠在引枕上，身边并无白樱苧的影子。
裴寂原本欣喜的面容一滞，上前行礼：
“侄儿拜见姑母。”
太后屏退了下人，殿中只剩下姑侄二人。
她看着裴寂，叹了口气：
“寂儿，你把崔氏从祠堂里放出来吧。”
裴寂坐在一旁，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崔氏还没抄够四十九天经书，待抄够了，侄儿自然会放她出来。”
太后无奈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我知道崔氏害了你和白丫头的孩子，你心里恨她。”
“崔氏这些年的种种行径，别说是让她抄经书，就算是将她处死也不为过。”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可是昨天，霍屿来过了。”
“他先提起先帝的生忌，想大赦天下，又说国公爷走了这么多年，你在朝中颇有建树，也该给你提提爵位了。”
“最后还说，准许你与崔玉贞和离。”
太后的目光落在裴寂脸上，语重心长：
“他既然退了一步，咱们不如就给他这个面子，将崔家的事揭过去。”
“孩子你们还会再有的，爵位最重要。”
裴寂垂着眼帘，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姑母有没有想过，霍屿承诺的爵位，只是缓兵之计，事后他按着不下圣旨，我们也拿他没办法。”
他抬起眼，目光坚定：“况且，我不会和崔玉贞和离。”
“不和离？”太后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难道你对崔氏还有情？”
“怎么可能！”裴寂的声音冷了下去，立刻反驳。
“崔氏与谢云峥通奸多年，三年前还妄图用他们的孽种，混淆侯府血脉。”
“如今又害死了我第一个孩子，我岂会饶她？”
他咬了咬牙，目露恨意：“所以，我只有丧妻，没有和离！”
太后先是震惊得说不出话，随即勃然大怒：
“崔氏竟敢混淆裴氏血脉？哀家现在就让李姑姑去侯府传懿旨，赐死崔玉贞！”
裴寂上前一步，按住太后的手：
“姑母息怒，侄儿手中握有铁证，这件事我会亲自动手。”
太后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怒火：“好，哀家听你的。”
“但你记住，崔玉贞必须死，裴家的血脉不容玷污！”
裴寂点头，“姑母放心，我定会让崔氏生不如死。”
太后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老谋深算的光：
“崔家如此行径，霍屿不见得完全不知情，会不会是他在背后授意，想要裴家绝后？”
裴寂冷声道：“侄儿也想到这一层，所以才一直按兵不动，打算先斩后奏。”
“待崔玉贞死后，侄儿再将她那些通奸的证据甩到崔家人脸上。”
“此事关系到崔氏一族的颜面，他们绝不会声张，霍屿也只能息事宁人。”
太后点了点头，眼中精光一闪：“崔玉贞一条贱命不值钱，值钱的是你的爵位。”
“到时哀家会用此事要挟霍屿，让他下旨给你侯爵之位。”
裴寂撩袍跪地，声音沉稳：“多谢姑母恩典。”
……
裴寂从宫中回来，一下马车，就看见侍书慌慌张张地站在门口。
“世子，不好了！”侍书跑过来，脸色煞白。
“崔宴带人把崔氏从祠堂抢走了，小的们根本拦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