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叔？
不行！太亲、太刚、不能背长期黑锅.....
贺叔？段叔？
他们就是纯粹的武夫，玩不转金融外交......
而且都是跟着段家打天下的自己人，他舍不得推出去当弃子，舍不得让他们背负卖国骂名。
段承望指尖轻轻叩击桌面，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曹霖。
曹霖，何许人也。
此人在北洋名声极盛，虽然是臭名远扬。
但在懂行的人眼里，他是当下北洋朝堂难得的精通财政、外交的人才。
论能力，他没的说。
一手国债发行、盐税整理、海关交涉玩得炉火纯青，对内能稳住国库收支，对外能周旋列强银行团，敢借款、敢抵押、敢谈判、敢做事。
论短板，也极其适合当下的皖系。
他无兵权、无嫡系部队、无地方底盘，所有权力全部依附中央内阁。
用他，他就是擎天梁柱，帮皖系造血、供血、稳外交、稳法理。
弃他，他瞬间一无所有，只能乖乖扛下所有舆论炮火。
在段承望的视角里，曹霖就是天生的工具人、顶级牛马圣体。
能用利益笼络，能用权位捆绑，能用舆论拿捏。
哪怕他敢心生异心，无兵无地的文臣，也翻不起半点风浪。
实在不行，还能养肥了再杀，嘻嘻。
眼下皖系就缺一批有能力、敢想敢拼敢干的人......
天津兵工厂要扩产线，南苑航校要换新机，整编的军队要发军饷，整编大军要发军饷、配装备、养后勤。
之前靠坑、靠抢、靠抄家得来的横财，终究是一锤子买卖。
他需要有人盘活关余、盐余、国债、外债，搭建起北洋最稳的长效现金流。
需要有人完善法理体系，给皖系扩军、执政、整编、控地盘的所有操作，统统套上合法外衣。
还得有人坐到列强的谈判桌前，替段家递刀、签字、挨骂。
这些琐碎、专业、背锅的事，段承望、段绍廷不可能亲自下场。
那还不得累死？
交给曹霖等人去办就行了。
办砸了，水库钓鱼。
办好了，继续替皖系卖命供血。
体面的办好，那就继续当财政总长，往死里用，嘻嘻。
“朋友嘛，还是多多的好。”段承望摊摊手，理直气壮得想，“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背锅的，多点名声。”
......
七月十四日，正午。
段绍廷正式入京，重返总理府邸，再造共和之功，名动天下。
同一天，东交民巷。
黎宏的辞职通电，发往全国。
“本大总统德薄能鲜，障害国家……屡经之难，变故频仍。今拟通电各省，自请罢职，以谢国人。”
文辞恳切，悲情满满。
翻译成人话就是：这烂摊子，我不收拾了，谁爱收拾谁收拾去！
发完电报，黎宏带着家眷，从使馆后门出去，登上南下的火车，直奔天津租界——
半个月前段绍廷狼狈跑路去天津，半个月后他狼狈跑路去天津。
天津的租界，都快成北洋下岗大佬的再就业基地了。
……
七月下旬，京城军务部，战后最高规格整编大会正式召开。
东西两路讨逆诸将、皖系嫡系将领尽数到场。
大长桌两边坐得满满当当，皖系的督军、师长、旅长，济济一堂，个个红光满面。
打赢了复辟之战，再造共和，一个个都觉得自己牛逼PlUS了。
今日无他，就是一场赤裸裸的——战后分蛋糕大会。
第一项，整军编收编。
张荀遗留的几万辫子军降兵，包括滞留在徐州的那些降兵，全部就地整改。
剪了辫子，补发了三个月欠饷。
所有旧建制全部打散，以连、排为最小单位，一个营一个营地掺进皖系的队伍里。
换骨干、换基层官、统一军服、重录花名册。
段绍廷寻思着，洗一洗，就是段家的兵。
当兵的还在乎为谁卖命么？
不都是有奶便是娘么？
谁发粮饷跟谁......
各路督军看得眼热，可谁也说不出话来——
吃相难看归吃相难看，但进了人家口袋的东西，凭什么掏出来给你？
第一项议完，段绍廷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扫了一眼满屋子滚烫的目光。
底下的将领们，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子。
哟呵！
“正餐”来了！
众人不禁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