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父没忍住，扯开妻子的手，这巴掌还是打了下去。
“啪”一声，干脆利落。
他指着儿子，烧着怒火，却又小心翼翼压着声音：
“臭小子，不是什么事情都是你说的算。”
曹母的眼泪“唰”就下来了，捂着嘴，默默过去关上了房门。
“小声点，我求求你们父子俩了。为什么非要这样？明明以前……”
她卡住了。
她想说明明以前的曹纵很乖的。
可……是不是正是那种被压制出来的乖，成就了如今的适得其反？
她的儿子终于从夹缝中挤了出来，却变了原来的形状。
曹纵摸了摸唇角，却在笑。
他的目的达成了，挑眼看着父亲：
“爸，您如果认周遥遥当女儿，我们就得断绝关系。”
曹父气得两眼血红血红，唇边咬着白沫子：“你这个王八玩意儿，老子早想跟你断了。”
“是吗？”
曹纵很轻松，甚至很得意，
“可如果周遥遥知道，是因为她的原因，造成了我们的父子失和，造成了我的无家可归，她会怎么想？”
“爸，您还能认哪门子的女儿？维持现状吧。”
“您工作这么忙，不要总想着儿女的姻缘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会跟她幸福的。”
曹父气得哆嗦，指着曹纵：“你想干什么？”
曹纵笑笑：“夫妻恩爱，阖家团圆。”
“你！”
“我会对遥遥好的。”
曹纵抢口道，“没有人比我更爱她。我会把她拉回我们原本的轨道。”
“遥遥她不爱你，她不愿意！”
“爸！”
曹纵听不得这些，咬牙说，“她爱不爱我，您看不出来吗？不然，您为什么总要强调让我不要辜负她？”
他凝视父亲，平静地说：“当初是您要促成的。促到一半您又反悔，我不同意。”
他又转向母亲，微一苦笑：“妈，再疼儿子一次吧。儿子真的爱她，不能没有她。”
说罢，他跪了下来，垂首道：“请您二位，袖手旁观。”
曹母怔了怔，偏开头，默默擦了擦眼泪。
曹父咬着牙，滞愣良久。
到底，还是扬起手，朝曹纵的脸上，沉默地挥了一巴掌。
曹纵笑笑：“谢谢爸，谢谢妈。我一定不会伤害她，也不会逼迫她。”
“儿子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机会，儿子保证。”
他站起来，向父亲点头示意：“爸，您真的英明。等一切尘埃落定，儿子再不忤逆了。”
“……”
周遥遥看着电视，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回头，看见曹纵和曹母一起下来。
她站起来。
灯光问题吗？
曹纵的脸怎么感觉怪怪的。
她往前迎了一步，脸颊上隐隐约约有红印，嘴角也破皮了。
她忙指着问：“哥，你怎么了？”
曹纵笑了笑，抬手蹭了一下脸颊，有点告状的语气：“我爸打的。”
周遥遥：“……”
无措地看向曹母。
曹母苦涩地笑了笑，摆摆手：“不管他们。哪次见面不是鸡飞狗跳的。”
“下次不会了。”曹纵揽了下母亲的肩膀，撒娇般亲了下母亲的脸颊。
曹母怔怔的。
曹纵又过来，轻轻拍了拍周遥遥的肩膀：“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
周遥遥有点反应不及，指了指楼上：“叔叔没事吧？”
曹母笑笑：“没事，小老头，在楼上生闷气呢。”
曹纵回头跟母亲说：“妈，我们先回去了。您劝劝爸。我保证以后不顶他了。”
曹母没说什么，勾了勾嘴角，转头看着周遥遥：“阿姨会劝叔叔的。”
“行了行了，我们走了。”曹纵摆手。
曹母把他们送到门口，抚着周遥遥的肩：“周末一定要来送腊肠啊。阿姨给你做窑鸡。”
周遥遥点点头，朝她挥了挥手：“阿姨再见。”
两人上了车。
周遥遥系好安全带，借着车里的顶灯，看向曹纵的脸。
那片红更明显了，嘴角的破口也更清楚，还带着血痕。
“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又不少见。”
曹纵笑着发动车子，把顶灯关掉，很轻松地说：“用我妈的话，我们俩父子是前世仇。”
“为的还是咱俩上次的那点事儿，他气没出来。”
“这次让他打出来了，就没事了。况且——”
他偏头看看周遥遥，笑笑：“以后咱俩不是不吵了吗？”
周遥遥抿了抿唇，心口有点堵。
缩回椅背上，没说什么。
车子开了一会儿，曹纵说：“妈给你包了多少红包？”
“啊？”周遥遥愣了下，“我没数。”
“数数。”
“哦。”
周遥遥拆开数了下：“一万。”
曹纵笑笑，点点头，到路边把车停了，掏出手机：“我给你转个9999，不能超过母爱。”
周遥遥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机：“我不要。我特别讨厌无缘无故地拿你的钱，你知道的。”
“这次是升职，不是无缘无故。”
“所以我才不想告诉你。”
周遥遥急着说，“我特别讨厌从你这儿拿钱，我……”
“好好好。”
曹纵抽回手，把手机丢回中控台上，
“别急，别急。我不给。”
车子重新发动，行驶了一会儿，周遥遥才慢慢吁出一口气。
旁边，又听曹纵说：
“都说佳瑞升职慢。没想到啊，小丫头，不到半年，连升两级。我那回不算。这回……是不是得请请王维也？”
周遥遥抬起头，看向他。
真的很想大声说——“我是靠自己升职的。”
但这话，滚到舌尖，虚了下去。
就算她现在进步了，能一个人把项目讲下来了，可当初的升职，确实是在她还没有任何成绩的情况下，提上去的。
她收回目光，声音矮了许多：“找机会，我会请的。”
曹纵笑了笑，平视前方：“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已经开口管你要了吧？”
周遥遥：“……”
确实，今天还说要吃蛋糕。
周遥遥没说话。
曹纵从后视镜里瞟了瞟她，笑着说：
“王维也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幽默风趣，女人缘极佳。”
“赵时骏的老婆，知道的吧？”
“平时把赵时骏管的啥娱乐没有，但王维也一个电话过去，立马放行。”
“要不是家庭复杂了点——”
曹纵顿了顿，长叹一声：“介绍你们谈谈朋友，也挺好。他挺温柔的。”
周遥遥的眉头狠狠拧了一下。
“不用。我跟他差七八九十级呢。”
“啊？”曹纵没听懂，“什么七八九十级？”
“反正就是不用。”
周遥遥偏头看窗外：“能不能不聊他了。”
“不是聊——”
“行了。”
“好好好，不聊他。”
曹纵转回去继续开车。
周遥遥看着窗外的夜光、夜景，看不到窗内的他，唇角轻轻压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