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就有自称刘平司机的男人,带着遮了半张脸的宽大墨镜登门。
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真容。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是以话事人的身份,陪着秦舒晚来的。
能看出来,秦舒晚虽然嫁给了刘平,但地位不高。
司机直接坐在了柳娇媚对面。
至于往日里,眼高于顶,鼻孔朝天的秦舒晚,只能站在他身旁,还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秦舒晚依旧高高昂着头,不肯正眼去看柳娇媚。
还时不时的发出哼声。
“被猪圈里的猪传染了?”
秦舒晚哼了太多声,柳娇媚没忍住,怼了过去。
反正大家注定要站在对立面。
讨好说好话也没用,还不如逞口舌之快。
秦舒晚气得浑身颤抖,提手指着她,“你…你这个农村来的小贱人!”
她气鼓鼓的骂着,因为牵扯了身上的伤口,“嘶”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柳娇媚眼底有淡淡的嘲弄,是完全不加掩饰的嫌弃。
秦舒晚还想咒骂。
司机咳了一声,“太太,先生交代了,要端庄稳重。”
这就是让她闭嘴,别说废话。
柳娇媚脑子里,就想到了古代高门大户里,偶然得宠的通房丫鬟。
虽然侥幸得了家主帮忙撑腰,但本质还是卑贱没地位的,甚至还不如那些得脸的家仆。
她不由得轻笑摇头。
秦舒晚想到那个姓刘老不死对她的折磨,就对柳娇媚恨不打一处来。
再看她还笑得出来,心里的邪火就在疯狂的烧,恨不得立刻把柳娇媚给活活烧死。
都说了,今天是来给她出气的。
凭什么不让她出气出个痛快?
秦舒晚突然暴起,掀了桌子。
桌子上的东西洒落在地。
放着小点心的盘子摔了个粉碎。
盘子里的小点心掉落在地,沾了灰,也沾了碎瓷片渣渣。
也是不能再吃了。
“赔钱!”
柳娇媚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盘子十块,点心二十,还有其他东西,一共赔我五十。
秦舒晚,你陪,还是刘平先生的司机陪?”
秦舒晚掐着腰,“你是个什么玩意,也敢让我们赔钱?”
“你就是个声名狼藉的贱货!”
“你完蛋了!”
“以后你就千人骂,万人……”
司机重咳。
先生那是什么身份,只管拿出上位者的气势压人,就足够了。
倒是被这位,弄得跟菜市场的泼妇一样。
还有,那是什么话,是能随便说出口的吗?
秦舒晚不要脸面,先生还不要吗?
秦舒晚骂在了兴头上。
她就是要出气。
反正姓刘的老不死是个变态。
她听不听话,回去都要被折磨。
还不如让自己顺心。
“骑!”
秦舒晚大声把最后一个字喊了出来。
柳娇媚掩口惊呼,“天呐,秦舒晚,你好歹是堂堂秦家的千金,怎么说话这么低俗。”
“真是叫人听了,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
秦舒晚豪不示弱回嘴,“那就是你的命。”
司机豁然起身,“够了,闭嘴。”
“太太,这边发生的情况,我都会如实向先生汇报。”
这已经是警告了。
秦舒晚尤还觉得不解气。
她张嘴,手腕就被司机抓住。
司机用了力气,秦舒晚疼得哼哼唧唧掉眼泪,也就没有办法说废话了。
单手掏了钱,打发要饭的一样,丢在了地上。
柳娇媚淡淡瞥了一眼。
比她要的五十块还多。
她抬眼,就听到司机警告:“管住你的嘴,别乱说话。”
柳娇媚不置可否。
司机只是冷笑一声,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你有两个选择。”
“一,明晚六点前,发声明道歉,承认偷窃稿子,回柳家村生活。”
“二,不认错,等更多猛料爆出来。
但你要知道,研究所这种地方,最看重名声。离了婚,你就只能回到原籍生活。”
对方警告:“柳娇媚,好好思考一下,做出正确选择。”
柳娇媚听懂了对方的威胁。
但她身上的录音笔早就打开了。
说得这么隐晦,可不行。
“所以,有什么区别吗?左右都是要回柳家村生活,我还是多挣扎一下,说不定就有转机。”
柳娇媚这么说。
司机再开口,语气中都多了几分的戏谑,“你乖乖回去,先生一句话,日子也未必是天天非打即骂。”
“你挣扎,先生会气不顺。你回去后,日子过得,会比人间炼狱还惨。”
“我劝你,人长得漂亮,就别做蠢事。乖乖回去,过一段时间苦日子。先生这边气消了,你靠着脸蛋,也不是不能过点好日子。”
该说的正事都说完了。
上位者生杀掠夺的气势也展现出来了。
司机松开手。
秦舒晚又气又恼的看着刘平的心腹。
“太太,没有先生授意,我是不会乱来的。”
司机说的客气,可态度间没有半分恭敬。
秦舒晚知道,她被瞧不起。
就连刘平都说了,她就是个玩意。
可这一切,都是柳娇媚这个贱人造成的。
她恨恨盯着柳娇媚,“告诉你,我秦舒晚活着一天,刘平就不会消气。我只要活着,你就只能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日子!”
“柳娇媚,你别想好!”
“柳娇媚,你这个贱人!”
“忘了告诉你,给你在柳家村准备的惊喜,就是打死两个老婆的王远,会娶你当第三个老婆。”
“哈哈哈哈!”
秦舒晚笑得张狂。
只有想到,以后柳娇媚也会过和她一样的悲惨生活,她心里才能好受一些。
昂首挺胸的,秦舒晚走出了305房间。
在门外,控制不住的落泪。
她是秦家的小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她差点就嫁给了最爱的寒舟哥,成了305的女主人,成了这研究所里的家属。
司机跟了出去,看了她一眼,“先生不喜欢人哭泣,觉得晦气。”
秦舒晚哭得更凶了,却在司机没有情感的注视下,不得不抹掉了眼泪。
柳娇媚将录音笔里的录音储存好。
她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
必须尽快和穆寒舟取得联系。
再次拨打了西北的号码,依旧是忙音也一片。
又拨打了两次,还是同样的情况。
这有些不太对。
之前蓝灵打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忙音。
总不能这么巧合,每次穆寒舟都刚好在接别人电话吧?
踩了一双鞋,抓了硬币,柳娇媚匆匆出门。
得用公用电话给研究所打一个,看看接线员怎么说。
她跑出家属院,离开家属院安全保卫范围,就被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拦住了去路。
“柳娇媚同志,你是打算公开道歉,然后回村了吗?”
是刘平的人。
柳娇媚警惕的盯着对方,人开始后退。
那两个人却是训练有素的,不过一晃的功夫,就已经一前一后将柳娇媚包围在了中间。
“柳同志,除了这件事情,先生不许你离开家属院。”
“如果是公开道歉,承认错误,我们会陪着柳同志你,帮着一起办妥。”
柳娇媚清清冷冷的目光,在那两个人身上扫过。
翻了个白眼。
嘴上已经怂了,“那我回家,再考虑考虑。”
她回去,相熟的门卫大叔,不放心的问:“小柳啊,没事吧?”
“没事。”
柳娇媚笑了笑。
回去后,她就敲响了卫嫂子家门。
“妹子,咋了啊?”
卫嫂子看她脸色惨白的吓人,就赶紧把人往屋里带。
“家里有热水,等我给你泡点蜂蜜水。”
“嫂子,不用忙,我家里电话坏了,我想借下你家电话。”
“那有啥的,就在那,用吧。”
卫嫂子这样说着,还是去泡了蜂蜜水。
她家的三个娃子,都眼巴巴的看着,甜滋滋的蜂蜜水。
那是好喝的。
可家里的蜂蜜已经见底儿了。
农村的奶奶又碰到了,来城里住院。
妈妈说,家里没钱了,要省一省。
三个娃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起咽起了口水。
柳娇媚拨通了西北研究所的电话。
接线员听出了她的声音,照例核实了身份才说:“穆工屋里电话无异常,昨天才统一检查过。
穆工他们去忙了,刚回来吃晚饭。柳同志你再等上一会儿,肯定能联系上穆工。”
道了谢,挂断电话。
看到卫嫂子递过的蜂蜜水,她不忍拒绝嫂子好意。
捧着碗回了家,翻了三块牛轧糖,三块花生糖和三块金丝猴喔喔奶糖,就去给卫嫂子送了过去。
卫嫂子感动的红了眼圈,“妹子,我家娃儿嘴馋,让你看笑话了。”
“是我做小姨的,想给娃子们糖吃。他们要是正好也馋了,那就是巧了。”
柳娇媚也只说了两句漂亮话,因为有心事,就回去了。
她本该再写点稿子。
可这会儿是真没心思了。
从六点五十六分,一直坐到了八点。
没等到穆寒舟的电话,她主动打了回去。
还是一片忙音。
她按了按酸涩的心口,又去卫嫂子家借了回电话。
接线员转接后,听到那一片忙音,给出了相对客观的解释:“柳同志,可能是穆工屋里的电话线松动了,也可能是话筒没扣紧。等我明天白天,安排保密部门同志去维修。”
柳娇媚心里的酸涩在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