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科大一附院。
手术室层，七八个人聚集在手术室外的空地上。
杨姨自然也是跟了过来，钟灿带着杨剑、赵威、董邦哲，李思淑送他父亲来了之后也跟着上了楼。
李振华已经进了手术室。
在路上他就安排好了一切，覃婶儿下了救护车后没在急诊停留，直接送到了手术室。
钟灿安慰着院长杨姨，杨剑则在旁边兀自叹气。
在场的几位，哪怕最后来的董邦哲，都吃过覃婶儿的卤煮。
杨剑近期跟覃婶儿的接触更多，经常陪着她去菜场买菜。
回来后给中阳的各位做加餐，做夜宵。
钟灿回想起那个夜晚，覃婶儿拿着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鸡爪来到阁楼门前……
想想覃婶儿的遭遇，钟灿不免叹息。
但留在这的人再多，也解决不了覃婶儿的问题。
于是钟灿就让赵威和董邦哲先行回去。
本来还想劝一下李思淑，没想到李思淑却说道：“我得留下帮你们监督我爸，如果他不尽心尽责，我还能督促他一下！”
就在这时，手术室走出来一个带着口罩穿着手术衣的大夫。
“哪位是覃玉芬家属？”
听到这，杨姨先站了起来，然后钟灿跟着走了过去。
大夫拿着一个夹子，“患者本身有二尖瓣狭窄伴有冠心病，现在心脏骤停已经恢复了，但是需要做搭桥和换瓣。”
他看了一眼杨姨和钟灿：“你们是她什么人？”
杨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实情，“她属于“三无”老人，由我们养老院负责。”
“买医保了吧？”
杨姨点点头。
大夫转向杨姨：“这个手术是李主任亲自做的，技术方面不需要担心，但是……”
他踌躇了一下，“瓣膜是自费的，ICU的费用也不低，“三无”老人的政策你们还是先了解一下。后续的费用可能不会低……”
作为医生，他深刻了解在这座医院里曾发生过的一个个故事。
面对高额的医疗费用，亲生子女都会放弃治疗。
更何况一家收养“三无”老人的养老院？
他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一点。
杨姨也颇为为难地先看了一眼钟灿，然后向大夫问道：“大概需要多少？”
大夫叹了口气：“大概25万到30万之间吧，都有什么政策，你还得去医保科问一下。”
这时钟灿拍了拍杨姨，然后转向大夫道：“先全力救治，钱的方面不用担心。”
杨姨惊讶地瞪着眼看向钟灿。
医疗托底这种事儿别说钟灿，就连老钟在的时候都不一定做的出来。
而且这是个无底洞，只要开了覃婶儿这个口子，后面呢？
难道每个老人都要管么？
作为院长，她当然想救覃婶儿，但又不得不考虑整个养老院的运营。
钟灿再次拍了一下杨姨的手，温声道：“先救命，再治病，先解决眼前的大问题，其他的回头再说。”
杨姨欣慰地看着这个越来越成熟的男孩，由衷地感叹道：“阿灿，你真长大了！”
钟灿笑着摇了摇头，“杨姨，大夫还在等着，你先把《病危通知书》和《手术知情同意书》签了。”
说着，钟灿转身去住院部缴纳押金。
此时，钟灿庆幸着自己幸亏没把到手的钱全拿去买车或者消费。
华信的一百万已经全部到账，给了养老院30万扩招人员、更新设备。
拿了10万给中阳买新设备，准备再招一个兼职律师。
花了点钱买车、买衣服。
手头还剩50万左右，本来想在松鹤家园附近买套房。
覃婶儿这事儿一出，这钱又动不了了。
钟灿想的并不是给不给养老院的老人出这个兜底的钱。
这笔钱怎么算也肯定不能是钟灿来出。
但是钟灿却要考虑养老院兜底的问题。
苍西省关于“三无”老人和“五保户”老人的兜底制度，比全国的《社会救助暂行办法》制度发布的要超前。
现在已经有比较完善的医疗社会兜底体系。
但对于超标的自费项目，比如肿瘤的靶向药，比如覃婶儿的瓣膜，这些尚不在救助的范围当中。
但恰恰是这些项目，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还好钟灿知道，在上一世，国家用法律为这些老人进行医疗兜底。
可钟灿知道，院里有些老人等不起了。
关于加入人·大，要加快脚步了！
只有进去了，才有建言资政的资格，才有写提案的资格。
才能通过合法合规的途径，把这些事在地方政府的层面解决掉。
从缴费处回来，钟灿干脆让杨姨也回去休息。
他亲自在这等着。
毕竟杨姨年纪也不小了，在这干坐几个小时身体也受不了。
杨姨走后，杨剑靠了过来。
“阿灿，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啊……”
钟灿当然明白杨剑的意思。
点了点头，“走一步看一步吧！覃婶儿也不容易！”
杨剑重重叹了口气：“我终于知道你爸的难处了……”
钟灿摇了摇头，拍了拍杨剑后背：“不说了，你去陪你的李老师吧！”
这时，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
李振华走了出来。
还是李思淑先认出了带着口罩的老爹，直接站起身走了上去。
钟灿和杨剑也跟了过去。
李思淑直接问道：“怎么样？”
李振华把口罩摘了下来，看着钟灿道：“里面还没结束，别担心，搭桥和换瓣我都做完了，剩下就是清理心房里的血栓。”
然后领着几人往一边靠了靠，“老太太年纪比较大了，肝功能代谢也有点问题，今天手术之后就看明后天，如果能在icu里熬过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钟灿感慨道：“这次真是感谢李主任了！”
李振华一摆手：“思淑的案子休庭这才几个小时？钟律师你在这跟我客气上了！”
然后他搂了一下自己的女儿，叹了口气：“你看，我刚才就说，最好别找我，世事无常啊！”
能让省内心胸外科最权威的第一刀亲自给覃婶儿手术，技术方面肯定不用担心。
接下来就看覃婶儿能不能在ICU里醒过来了。
和杨姨联系之后，松鹤家园这边每天派一个得力的护工中午来ICU探视。
只要覃婶儿醒来，就马上通知院长。
傍晚，当覃婶儿下了手术台，转移到ICU后，钟灿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松鹤家园。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刚要睡着，手机响了起来。
钟灿眯着眼一看，竟然是纪委的师兄顾子豪。
“阿灿，最近有没有空？”
“师哥您吩咐！”
“上次不是跟你说校友聚会吗！最近咱们学校刚好有个领导来苍西交流考察，咱借着这个机会，西政的校友聚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