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盯着终端上那行字，看了足足五分钟。
“阿误。“他在心里叫那个声音。
“嗯。“
“这什么意思？“林默声音发紧，“让一百万人相信我是神？我一个搬箱子的，怎么让一百万人信我是神？“
“所以我让你别照做。“那个声音说。
“不是，“林默急了，“任务失败会怎么样？你说过，失败就回收系统，清空所有加持。那我就变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F级？“
“对。“
“那那些异兽再来怎么办？那些孩子谁护？“
“那是你的事。“阿误的声音有点疲惫，“我只是个系统。这个任务不是我发的。“
林默一愣：“不是你发的？那是谁？“
阿误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才说：“林默，有些事，现在不能告诉你。你只要记住一件事——这个任务，不管它给你多少奖励，你都别接。“
“为什么？“
“因为它要的不是一百万人信你。“阿误的声音低下去，“它要的，是一百万人，把他们的信仰，心甘情愿地交到你身上。“
“这种东西，一旦收了，你就不是你了。“
林默抱着那个发烫的终端，坐在工位上，半天没说话。
他脑子里乱得很。他一个搬箱子的，今天一会儿是“夜帝“，一会儿是“林先生“，现在又冒出来个“让一百万人信你是神“的任务。他只想安安静静把妹妹拉扯大，怎么就这么难。
他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老胡。
“小林啊，“老胡的声音今天格外郑重，“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总部，下文件了。“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他到老胡办公室的时候，老胡桌上放着一份红头文件。老胡看见他进来，把文件推过来，手都在抖。
“部里刚下的。“老胡说，“调你进京。“
林默拿起文件看。
文件上盖着总部大印，写得很官方：鉴于林默同志在东海历次灾变中的卓越表现，经总部党委研究决定，调林默同志赴总部战略司任职，授“人族特邀顾问“衔。
“特邀顾问？“林默抬头，“什么意思？“
“小林啊。“老胡看着他，表情复杂，“你还不知道吧。最近半年，全国出事的地方，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北面的墟潮压境，南边的裂隙活跃，海外那边，各国觉醒者已经开始互相试探了。“
“总部那边，现在急着找一个能镇场子的人。“
“他们找着你了。“
林默张了张嘴：“可我什么都不会——“
“这话你跟我说没用。“老胡叹了口气，“文件都下了。明天早上的飞机。“
林默拿着那份红头文件，站在老胡办公室里，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一个F级搬箱子的，要进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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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林默回了趟家。
他得跟小满说一声。
小满这周没住校，在家看书。看见哥哥进门，姑娘抬头：“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林默在她对面坐下。
“小满。“他说，“哥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去哪？“
“京城。“
小满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京城？！哥你升官了？“
“不算升官。“林默挠头，“就是……去出差。可能要去一阵子。“
小满看着他，忽然不说话了。
她比谁都了解她哥。她哥这阵子嘴上没说，可老周去世之后，他整个人都沉了很多。现在又要一个人去京城，去那个他完全不熟悉的地方。
姑娘放下书，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哥。“她说，“你是不是，不想去？“
林默愣了一下。
“我看得出来。“小满说，“你每次不想说话，就搓手。你现在一直在搓手。“
林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在搓。
他苦笑了一下：“什么都瞒不过你。“
“不想去就别去。“小满很干脆，“咱们在东海挺好的。我马上高考了，你走了谁给我做饭？“
林默看着妹妹。
这丫头，都高三了，还像个小孩子。可她刚才那句“不想去就别去“，让林默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松了一下。
他伸手揉了揉小满的脑袋：“没事。哥去去就回。“
“你好好考试。考完了，哥带你去京城玩。“
小满撇撇嘴：“京城有什么好玩的。“
话是这么说，姑娘眼睛却红了。
那天晚上，林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他脑子里那个任务，那个“让一百万人信你是神“，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口。
阿误说别照做。
可他要是不照做，系统回收，他就变回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F级。到时候，他怎么护小满？怎么护苏晚晴？怎么护那些刚把他当成靠山的普通人？
天快亮的时候，林默做了决定。
他不接那个任务。
但他也不能就这么当缩头乌龟。
他要去京城。他要亲眼看看，这个任务到底是谁发的，这个局到底是谁布的。
他倒要看看，他林默这二十四年，到底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别人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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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京城方向的航班。
林默拎着一个旧行李箱，一个人站在安检口。
身后，东海的天刚亮。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一走，整张盘在他身上的大网，才刚刚开始收紧。
头等舱里，坐着一个人。
江离。
他也买了今天去京城的票。他本来要回总部复命，可临上飞机前，他改了主意，买了和林默同一班。
他坐在头等舱的角落里，看着那个经济舱里缩着肩膀、拎着旧行李箱的灰衣服年轻人，眼神复杂。
他还不知道，这一趟京城，会把他自己，也卷进那个他追查了半辈子的局里。
飞机滑入跑道，冲上天空。
林默靠在舷窗边，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东海，轻轻说了一句：
“京城啊。“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