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河以后,许长年先把船划到河心偏北那片老地方。
这些天下来,他对浔水河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哪片水色发暗,哪片泛着细碎波纹,哪片底下有水草暗流,闭着眼都数得出来。
理网,抡胳膊,哗啦一声,网在空中展开,圆溜溜落进水里。
收绳,网兜出水,三条大鲤鱼翻腾。
倒鱼,理网,再来。
一网接一网。
一气呵成,丝滑无比!
【渔夫经验+1】
【渔夫经验+1】
【渔夫经验+1】
日头还没爬到头顶的时候,船舱水池子,已经满满当当了。
今天的大鱼格外多。
三四斤的鲤鱼捞了七八条,还有几条大草鱼和鲫鱼,挤挤挨挨的,水花直往外溅。
许长年往船尾一坐,喘了口气,顺手看了眼面板。
【渔夫:二级(137/400)】
要是按现在的进度,再有个十来天,差不多就能升上去。
到时候又能解锁一个新天赋。
许长年心里美了一下,可马上又收了回来。
银背鱼的事还没着落呢。
许长年坐在船头,盯着河面发呆,实在是没有任何思绪。
别说抓银背鱼了。
看也看不着啊!
如此,许长年坐在船头,想了半天也是没个主意。
不经意间,许长年就想到昨天那个钓鱼的老头,要不去请教请教?
于是许长年驾着船,
沿着岸边,
寻摸了半天。
可惜的是,今天那个老头,根本就没来钓鱼。
许长年也是无奈了,越想越愁,正要划船回去,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人多力量大啊!
他刚穿越过来没多久,也就学会捕鱼,对于其他的事情,即便是上两眼一抹黑。
可这河上,有的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渔夫。
张叔,打了一辈子鱼,河上哪块石头没摸过?
王成,五十多岁,在浔水河上漂了大半辈子,连刘三爷那些陈年旧事都门儿清。
这些老渔夫,一辈子的经验,都在这条河里。
兴许他们见过银背鱼,或者听过什么说法,何不去问问他们?
总好过自己一个人,在这儿瞎琢磨。
许长年打定主意,抄起桨来就往岸边划去。
现在是中午时分,大家伙捕鱼累了,基本上都是找地方歇着。
许长年在岸边转了转,就看见一颗柳树旁,张叔在那躺着歇息呢。
许长年感觉划船靠过去,上前打个招呼,“张叔歇着呢?”
张叔抬头看了许长年一眼,眼见扫过许长年的渔船,酸酸的说道:“今天这么多?又爆仓了?”
“别是来找我借鱼篓吧?”
许长年憨憨一笑:“张叔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这就是运气好,运气好。”
“要不这样,我船上的鱼,您看上的,那两条走就是了,我保证没意见。”
可张叔摇摇头,“得了吧,你家那媳妇,我可不敢惹。”
“这平白拿了你的鱼,她不是撕了我?”
许长年笑道:“张叔这是哪里话,两条鱼而已。”
“再说了,也不让您白拿,我跟您打听点事。”
张叔这才有了兴趣,坐起身来,让许长年尽管问。
许长年装作随口问了一句:“张叔,您在浔水河上,打了多少年鱼了?”
张叔想了想:“打小就跟着我爹下河,算下来,四十年出头了。”
许长年点点头,又问:“那您听说过银背鱼吗?”
张叔忽然顿住了,抬起头,看着许长年,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
许长年心里一动,张叔这反应不对劲。
不是没听说过的那种茫然,是听过,而且知道点什么。
许长年脸上不动声色,只是说道:“昨天去鱼市的时候,听人提了一嘴,说是靖江那边来的,七寸大小,鱼背银白,不咬饵不进网。”
“但这鱼,听说值老鼻子钱了,一条鱼顶我们一两个月的收入。”
“我寻思着稀奇,就问问您知不知道。”
张叔盯着他看了两秒,叹了口气,“这东西,我劝你别打听。”
许长年追问:“为什么?”
张叔左右看了一眼,附近没别人,这才压低声音,“银背鱼这东西,是靖江龙王的子孙。”
许长年一愣:“龙王的子孙?”
张叔点点头:“我也是小时候,听我爷爷说的。”
“当年浔水河还没现在这么多人打渔,河里鱼多得很。”
“我爷爷那辈人,偶尔能见着银背鱼,可谁也不敢抓。”
“说是这鱼通灵性,是靖江龙王爷点过的。”
“抓了它,就是得罪龙王。”
“得罪了龙王,不是翻船就是绝户。”
许长年听着,心里翻了个个儿。
抓了银背鱼,得罪龙王?
这说法,张叔信不信不知道,可他一个穿越来的,对这种事自然是将信将疑。
你要说银背鱼是龙王的子孙,抓了就惹祸上身。
但话说回来,水里的鱼,不都算是龙王的子子孙孙么?
这还分出个三六九等了。
许长年压下心思,又问道:“那后来呢?”
张叔摇摇头:“后来就更没人敢抓了,这些年浔水河上人越来越多,鱼越来越少,银背鱼也见不着了。”
“也就是我爷爷那辈人见过,到我这辈子,一次都没见着过。”
许长年点点头,去船上挑了两条大鱼,给张叔留下。
这才起身告辞。
划船拐了个弯,就找到同样在歇息的王成,正在那收拾渔网呢。
“王叔。”
王成抬头,见是许长年,放下手里的网,冲他招招手:“来坐。”
许长年在他旁边蹲下,也没绕弯子,把问张叔的话,又问了一遍。
王成听完,反应跟张叔不太一样。
他没急着说,只是看着许长年,那眼神有点复杂。
“你问银背鱼,是有人让你抓?”
许长年心里一惊,面上却不显,摇摇头:“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王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你许长年,打小就不太会撒谎。”
许长年:“……”
王成把渔网搁到一边,“行,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
“不过银背鱼这东西,我确实听人说过。”
许长年往前凑了凑:“怎么说?”
王成吐了口烟,慢悠悠地开口。
“这鱼,每年才来一回,每逢浔水河的汛期过了,水落下去,靖江那边的银背鱼,就会顺着水,往各条支流里游。”
“可它不是随便哪都去的。”
“它挑地方。”
许长年皱眉:“挑地方?”
王成点点头:“它挑水清的地方,挑人少的地方,挑干净的地方。”
“浔水河这些年,渔夫越来越多,水越来越浑。”
“银背鱼自然是越来越少了。”
许长年追问:“那您知道它在哪一片?”
王成摇摇头:“这个我可不知道。”
“不过你要真想找,别在码头那片找了。”
“那边人多船多,水浑得跟泥汤子似的,银背鱼不会去。”
“你得往上游走。”
许长年顿时觉得,王成说的还是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