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城头上还在疯。
【收废品的大姐大】带人把缴获的战马拴成一排，【上单已自闭】举着半块贵族徽章朝论坛喊价，几个玩家蹲在篝火边啃烤肉。
南墙指挥塔里却安静得能听见风。
莱恩端着两碗由【小厨女】做的魔兽肉汤走进来。
“凛冬特色，趁热。”他把一碗放在塞西莉亚手边。
塞西莉亚没碰碗，指尖点着桌上刚汇总的战报。
“七百二十三。”她念出这个数字，又抬头看他，“你的勇士，一个下午死了七百二十三个。”
“而总督府，零伤亡。”塞西莉亚咬着这个词，继续盯住莱恩，“你的“勇士”，把所有仗都打完了。”
“他们擅长这个。”莱恩端起自己那碗，抿了一口。
“代价呢？”她压低声音又逼近两步，“每一次“死亡”，他们会变弱吗？还是有别的代价？”
“你很在意这个。”莱恩看她。
“我要评估你这支军团的真实成本，以及战后我们要为它付出什么。”她目光没有躲。
塔内静了一瞬，只有窗外隐约的笑骂声。
“代价是有的。”莱恩重新端起碗，“但不是他们承担，是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商业机密。”他抬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塞西莉亚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
这个年轻男爵每次话说到一半就收住。她心里清楚，这股力量的秘密从头到尾只攥在他一个人手里，再逼问也是白费功夫。
她端起那碗肉汤，转了话头。
“今天冲来的十六万先锋，你注意到没有，只有一个天空骑士带队，法师团一个法阵都没起，血族更是影子都没见着。”
莱恩点头:“注意到了。”
“他们这次是在试探。”塞西莉亚放下杯子，“你的炮再厉害，轰得死大地骑士，轰不死天空骑士。至于血族——”
她顿了顿，“他们不会正面来。今晚，或者明晚，他们会摸黑割你哨兵的喉。”
“我已经给北境各家贵族送了信，提醒他们夜里加倍设防。”
她看着莱恩，“你的勇士们很能打，但个体实力不高，挡不住血族的刺杀手段。”
莱恩收起脸上的随意，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凝重。
“多谢提醒。”他目光飘向城外的黑暗，“我会加派人手。”
塞西莉亚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端着那碗肉汤去巡视城防。
莱恩从指挥塔上看着远处，脑子里却在过一遍白天的画面，【技能空了但可爱】那一声枪响，千米之外，游骑连人带马栽倒。
他把碗放下，唤了一声:“薇薇。”
蓝色的光点从空气里浮出来，绕着他转了半圈。
“主人，我在。”
莱恩手指敲了敲窗台，“我在想一件事。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堆产量，佛朗机炮、98K，走的都是量产路线。”
“但天空骑士、血族这种高端货，靠数量堆不死。”
薇薇眼睛亮了亮:“主人是想搞“点名武器”？”
“对。”莱恩靠向椅背，“不考虑成本，不考虑产量，我要一把能一枪点死天空骑士的枪。”
薇薇沉默了两秒，对她来说，这两秒足够跑完十万次演算。
“理论可行。”她的声音带上一点兴奋的电流音，“把地球反器材狙击枪的设计思路，套上高阶魔法阵图做能量核心，再让矮人的符文锻造技术做强化，是一条能走通的路。”
“本质上，这是一件披着地球科技外壳的艾瑞亚炼金武器。”
莱恩眼神一动:“弹药呢？”
“普通金属弹芯撑不住那个初速和穿透需求。”薇薇顿了顿，“如果能拿到龙族逆鳞打磨成弹壳，再刻上“穿透”和“极速”等多重符文……”
她抬手，虚空中弹出一串光点数据。
“理论上，就算是辉耀骑士也能破防。”
莱恩盯着那串数据，没说话。
他很清楚，这条路走下去，卡在材料和手艺上，龙族逆鳞不是菜市场的白菜，符文多重刻印更是万中无一的绝活。
“主人。”薇薇的声音低了半分，“还有一件事。”
“说。”
“大陆上那些经营了几百年的老牌势力，公爵、教廷，甚至精灵和矮人……他们藏起来的底牌里，未必没有类似性质的顶级炼金武器。”
莱恩没再说话。
果然不能小觑这个大陆的顶尖势力啊。
窗外风声忽然低了一瞬，他抬眼望向那片黑得不见一丝光的雪原，今晚，恐怕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