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仙姑把玉指环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指环青白色,通体温润,表面上那圈蛇盘纹,在晨光底下泛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
她拿指甲沿着纹路刮了一下,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里头卵还活着,居然还能动弹。
这指环一离了人身子,卵就进入休眠了,但现在这东西远没死透。
必须赶紧做封印,不然搁在普通环境里,温度一上来,卵它自己就能孵化出来。”
陈队长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那赶紧封啊,这玩意儿要是搁我证物室里,我们这帮兄弟晚上还睡不睡了?”
“我需要一张净坛符垫底,朱砂封纹,外加一根红绳缠三圈。”
茶仙姑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帮我护法,我来动手。”
我点头,从包里往外掏家伙。
净坛符现成的有,红绳她自个儿带着,朱砂我这边也有。
我俩在杂货铺后院,找了张干净桌子,把东西铺开。
茶仙姑先把净坛符平铺在桌面上,把玉指环搁在符纸正中间。
然后拿朱砂笔沿着蛇盘纹的走向,在指环外圈画了一道锁纹。
与此同时,嘴里低声念着坤道观的锁阴咒。
我在旁边掐着阳诀,丹田里阳气提起来,随时准备策应。
茶仙姑画完锁纹,把红绳从袖子里抽出来,绕着指环缠圈,开始啥事也没有。
只是当缠到第三圈的时候,红绳刚打了个结,指环里头忽然发出一丝古怪的声响。
那声音极其细微。
可我离得近,听得真切。
“不好!”
我话刚出口,那指环里头忽然猛地蹿出一道黑线。
那黑线细如发丝,却快如闪电。
从指环内侧蛇盘纹的缝隙里,瞬间弹了出来,直直往茶仙姑捏着指环的那根食指上扎。
茶仙姑反应其实不算慢,她手腕一抖就想把指环甩出去。
可那黑线比她更快!
径直一头扎进她食指指腹,另一头还连在指环里头。
茶仙姑“嘶”了一声吃疼,手一松,指环“啪”掉在桌上。
可那黑线并没有断,从指环里往外钻,反而越钻越长,跟条活蚯蚓似的。
钻出来那一截在桌面上扭了两扭,居然朝茶仙姑手指头的方向,迅速拱了过去。
“卵孵了!幼虫往外钻呢!”
我一步蹿上去,右手阳炁灌到指尖,照着那条黑线就是一下。
“滋啦”一声,黑线被我这一指头戳断成两截。
断口处冒了股青烟,还流了点黑水出来。
可断掉的那一截,已经钻进茶仙姑食指里头去了。
茶仙姑脸色瞬间白了,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子往下滚。
她愣是咬着牙没吭声,左手一把攥住右手腕子,使劲往胳膊肘方向捋,想把那截东西逼出来。
可那玩意儿钻得飞快,她捋到手腕的时候,那截黑线,已经顺着筋脉蹿到小臂中间去了。
皮肤底下鼓起一道细细的黑线,跟蚯蚓拱土似的,还在往上走。
“别捋了!你越捋它越往心口走!”
我一把攥住她胳膊,冲外头吼道,
“陈队长!快把门关上!别再让任何人进来!”
陈队长本来在门口站着,听见我这一嗓子,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咣”把门带上了。
“怎么了这是?!”
“指环里的蛊虫孵出来了,幼虫钻进仙姑胳膊里了!”
屋里头胡老六他婆娘和闺女,吓得直往墙角缩。
陈队长脸色也白了下来,可他到底是干刑警的,慌了一瞬立马就稳住了:
“凌先生,需要我做什么吗?”
“帮我把桌上那指环扣住!拿这个……”
我把雷击木扔给他,
“用木头压住指环,别让它再往外冒虫!”
陈队长一把接住,两步跨到桌边,拿雷击木往指环上一按。
指环在木头底下“滋滋”响了两声,冒出一股焦味,才总算消停下来。
我这边顾不上指环,把茶仙姑按到椅子上坐下,撸起她袖子一看。
此时,黑线已经蹿到肘弯上头了,离腋窝也就一巴掌远。
茶仙姑这会儿疼得嘴唇都咬白了,好在脑子还清醒着,强忍着疼痛断断续续说道:
“鬼面环的幼虫……喜欢往热的地方钻……它到腋窝就会钻胸腔……进了心脉就麻烦了……”
“我知道!你还是闭嘴省点力气吧!”
说话间,我连忙从包里摸出银针盒,抽了三根最长的,飞快扎在她肘窝的曲池穴、小臂上的郄门穴、还有手腕内关穴。
三针下去,针尖上立刻渗出一圈黑血。
那黑线往前拱的势头被阻了阻,居然没停,反而还在慢慢往上挪。
“不行,扎针只能挡一时,得把它逼出来!”
茶仙姑抬起左手,五指掐了个诀,往自己右胳膊上一拍。
指尖过处,皮肤底下那截黑线猛地一缩。
她又拍了一下,黑线又缩了一截。
她还想继续施法,人却忽然晃了两晃,我赶紧一把扶住她肩膀。
“别动,你体内阳气不够了!”
“少废话……帮我……”
她咬着牙还想拍,我一把攥住她左手:
“交给我,胖我来!”
我让她把胳膊平放在桌上,右手掐阳诀,灌足了阳气往她肘窝往下推。
从肘弯往手腕方向,一点一点把那条黑线往回赶。
这活儿费劲得很,那幼虫有灵性,我往下推,它就往上钻。
我跟它较了半天劲,推到了小臂中间,它忽然一拐弯,往筋缝里钻进去了。
茶仙姑疼得闷哼一声,指甲掐进自己大腿里。
“别硬推!它钻缝了!”
她喘着粗气说,“用针……用针从两侧把它夹住……”
我立马反应过来,随即换了两根细针,从黑线两侧的皮肉里扎进去,两根针尖在黑线底下交叉一夹。
幼虫被针尖卡住,挣扎了两下后,终于不动了。
“现在推!”
我用针卡着幼虫的退路,右手阳气继续往前推。
这回推得顺利多了,一直推到手腕,推到掌根,推到茶仙姑食指根底下。
那截黑线在指根底下鼓了个包,可这丫的就是不肯出来。
“拿刀片!划个小口!”
茶仙姑也是个狠人,从袖子里摸出一把柳叶小刀,二话不说递给我。
我接过刀,犹豫了下,直接在她指根那个鼓包上轻轻划了一道。
黑血混着一条细如发丝的黑虫子,一块儿挤了出来。
那虫子落地还扭了两下,我抬脚就要碾死它。
“别碾!留好证据!”
陈队长在旁边急忙喊了一声。
茶仙姑第一时间从袖子里摸出张黄纸符,往地上一贴。
那虫子被符纸吸住,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行了……拔针吧。”
她靠在椅背上,面色惨白,脑门上全是冷汗。
我把她胳膊上的针一根根拔了,拿药酒给她擦了一遍伤口,又贴了张止血生肌的符纸。
“你这条胳膊,暂时不能太使劲,幼虫在筋缝里钻了半天,可能伤到了筋,估计得好好养几天才行了。”
茶仙姑闭着眼轻哼一声,有气无力地摆了摆左手:
“不用你操心……先把那指环给处理了,别让它再往外冒东西。”
我回头看了一眼,陈队长手里的雷击木,底下压着的指环,还在偶尔“滋”一声。
“陈队,把指环连雷击木一块搁地上,我来起个封印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