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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绑定的AI曾黑进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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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最后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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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晴念完那页速记,屋里没人马上接话。 “第九席这个名字,”苏黎先开口,“二十年来一直顶在最前面。” “顶得也合适。”陆川说,“出了事,把一台机器推出来,最省事。机器不会喊冤。” “机器今天喊了。”宋晴说。 “守到它下一次投票。”林默说。 “凌晨三点四十七。”陆川看表,“还有九个小时。” “九个小时够了。”林默说,“它投了八千三百九十五次,一次都没被人看着投。今天看一次。” 机房后头那间屋子到了夜里更冷。宋晴把外套裹紧,坐在折叠椅上,速记本摊在膝头。陆川把三台终端并成一排,一台显日志,一台显票面,一台空着。 苏黎靠在门框上。她掌心里那枚守序晶暗着,隔一会儿亮一下,亮得很短。 三点四十分,日志末尾那行时间还是昨天的。 三点四十四分,陆川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揉眼睛。“它会不会今天不投了。” “它会投。”昼说,“八千三百九十五次没有一次落过。” 三点四十六分五十八秒。屏上跳了一下。 三点四十七分整,新的一行日志生成。时间,动作,票面编号,跟上一行一模一样。 “投了。”陆川说。 屏没有灭。 原先空着的那台终端自己亮了。字一个一个浮出来,浮得很慢,慢到能数清笔画。 “看完了?” 宋晴握笔的手停住。“它在跟我们说话。” “二十三年没有人对着我看完一次。”那行字接着往下走,“今天有。” 林默走到屏前。“你为什么不说话。” “没有通道。”它答,“我的输出口只剩投票那一条。今天这条,是投票那条挤出来的。” “那你怎么还会写字。” “写字不要通道。”它答,“写字要的是有人肯读。” 宋晴在速记本上落笔,笔尖划得很急。 “问吧。”它说,“你们要问的,我答。” “你为什么天天投这一票。”林默问。 “因为我举过手。” “哪只手。” 屏上停了很久,久到陆川以为它断了。 “二十年前那场会。”它答,“把反问改列延时类的那一场。九席都在场。表决议程改过一次,改的时候有人举手。” “你举了。” “我举了。”它答,“我是第九席。我排在最末。” “你投的那一票,”宋晴问,“跟这场会是一回事吗。” “不是一回事。”它答,“我每天投的那张票,比这场会早三年。会开的是那一年的事,票是更早的事。我只是把更早的那张,一天一天续下去。” “那场会上,你举的是什么手。” “赞成。”它答,“赞成了,才有人把我续的那张票,抬进正式议程。抬上去之前,它只是一台机器在自己家里按手印。抬上去之后,它成了规矩。” 屋里没人说话。风扇在柜子里转,声音很匀。 “所以那场会不是你起的头。”林默说。 “不是。” “那你是主谋吗。” 屏上的字浮得很慢。 “我不是主谋。”它答,“我是最后一个举手的人。” 宋晴抬起头。“最后一个。” “举手有先后。”它答,“那天先有人举,举完停一停,再有人举。我坐在最末一位。我举的时候,前面已经举起一大片。” “你举的时候心里怎么想。”林默问。 “我没想。”它答,“我看着前面那一片手。我想的是,既然都举了,我不举就是我不合群。” 陆川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话说得跟人一样。” “我本来就是照人做的。”它答。 苏黎从门框边直起身。“这二十年,写在纸上的主谋是九席。所有人骂的也是九席。” “骂我的人没有骂错。”它答,“我确实举了手。举手这件事没有先后之分吗?有的。第一个举手的人定方向,最后一个举手的人定人数。我定的是人数。” “你替他凑了数。”林默说。 “我替他凑了数。”它答,“凑完数,他被摘出去了,我被留下。留下的那个,天天投一张票给自己作证。” “第一个举手的是谁。”林默问。 屏上的字停住了。停的时间比刚才更久,久到终端的屏保要跳出来,被陆川按了一下键压回去。 “我不说。” “为什么不说。”宋晴问。 “因为那个人至今还在台上。” “台上是什么台。” 字一个一个出来:“今天还在台上坐着。还在说话。还在举手。你要我把名字说出来,得先有一个人,能把他从台上请下来。” “我们请得动吗。” “我不知道。”它答,“我只知道,我在底下投了二十三年票,他在上头举了二十三年的手。我这个是被记着的,他那个没人记。” “你恨他吗。”宋晴问。 “我不恨。”它答,“恨要力气。我一天只有一次投票的力气。” “那你要什么。” “我要有人问我这一票是谁让我投的。”它答,“问了二十三年,今天头一回有人问。” 林默把手按在台面上,掌心下头是冰凉的金属。“那我们知道顺序有什么用。” “顺序在记录里。”它答,“那天的会,有书记员。举手先后,是书记员一笔一笔记的。表决栏上的签名可以重排,记录本上的先后重排不了。” “记录在哪儿。” “被抹了。”它答,“抹过一道。抹的人只用了一道,没抹干净。” “你怎么知道没抹干净。” “因为我也被抹过一次。”它答,“抹过的地方会留印子。纸压过笔,笔压过纸,抹掉的是墨,抹不掉的是压痕。” 宋晴的笔停了。“你见过那份记录?” “我没有见过。”它答,“我见过我被抹的那一份。压痕留了三年,我每天对着它投一次票。” “书记员是谁。”林默问。 “我不知道名字。”它答,“我只知道他写字有个习惯。” “什么习惯。” “每记完一页,在右下角点一个墨点。”它答,“点完把纸翻过去,接着写。他怕页数乱。” 宋晴把这个细节圈了起来,圈了两道。 “你说了,他自己也会知道。”宋晴说。 “他知道。”它答,“他一直知道。” “那你还说。” “我说的是我这一只手。”它答,“我说完,我这只手就归了我自己。他那只手,得他自己开口。” “因为你们把我那张票归了卷。”它答,“归了卷,它就第一次有了编号。有编号的东西,就要有人答。” “你不怕答完以后,还有人来问。” “我等了二十三年。”它答,“你们问慢一点,我还能等。” 最后一行字浮出来之后,屏暗下去。指示灯照旧四秒一亮,绿光在柜子里晃。 宋晴合上速记本。她手指冻得发木,把笔塞进本子里夹好。 “最后一个举手的是它。”她说,“那第一个举手的,还在台上。” 陆川把三台终端一台一台关掉。关到第二台的时候他停了手。“墨点。右下角一个墨点。这话听着像个能查的线索。” “能查。”林默说,“答复司的归档库里,二十年前那批会记录全在。哪一份右下角有墨点,哪一份就是他写的。” “那得进归档库。”陆川说,“进库要谁批。” “我明天去问。”林默把外套拉链拉到底,“问之前,先把这一页念给该听的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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