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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绑定的AI曾黑进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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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依其自身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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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七点过五分,答复厅门口的台阶结了一层薄霜。宋晴把速记本夹在腋下,指节冻得发红,她朝手心哈了一口气。 厅里的屏从六点起就没歇过。顶上那一行是跨境结算署的退出声明,落款栏干干净净,没有名字,只有一枚电子印,印面边缘发虚。 “他们退得挺利索。”陆川把终端架在窗台上,屏幕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昨天下午到今早,跟着递声明的十一家。话都是一个模子刻的:答复期就是拖期。” 林默站在屏前,手里那张A-0001的纸边被他捏得发软。“一句话的十一种写法。” “十一种不算多。”宋晴翻本子,本子边上卷着一道折痕,“名册上三千一百多万。” “退出也算答复。”林默说,“他们不答,所以他们得说一句我不答。说完了,那句就在卷里。” “他们以为退了就出去了。”陆川说,“册子上还挂着。退出声明也是一份答复材料。” 苏黎靠着门框,掌心里那枚守序晶凉得贴手。“母体昨天说需要时间。今天所有人都要时间。” “要时间不丢人。”林默说,“怕的是只要时间,不要答案。” 八点整,姜迟落槌。木槌那道旧裂痕朝外,敲下去的声音比昨天闷。 “答复期一定。”他说,“母体三日。三日内不答,第四日归卷,按第零条办。” 旁听席上有人站了起来。“别的被告呢。” “一律适用。”姜迟把木槌横过来压在桌面上,“谁都可以要时间。答复法不挑人。” “那这场审判就得拖下去。”那人又说。 “拖得下去才叫法。”姜迟说,“拖不起的法,是拿来给人看的。” 散庭之后,陆川在答复司的登记口耗了半小时。他把申请列表整个拉出来,刷了三遍。 “我数过了。”他把屏幕转过来,“名册里登记了答复期的,两千九百多万。” “剩那两百来万呢。”宋晴问。 “失联的,不知道自己进了册的,还有几个硬扛着不肯申请的。”陆川说,“外加一个,是它。” “例行签署。”林默说。 “它连申请都没递。”陆川把光标停在一个没有高亮的名字上,“答复期这东西,是给愿意答的人用的。它不接受质询,所以它连“我要缓一缓”这句都说不出口。别人能拖三天,它一天都拖不着。” 郑砚在旁听席后排笑了一声。“你们跟一款老进程较劲。它有本事不说话,你们没本事让它说话。” “不是让它说话。”林默转过身,“是它自己把自己排到了外头。答复期一开,全场的被告都拿到一把伞。就它站在雨里,因为它写死了不许人问它要不要伞。” “那又怎样。”郑砚说。 “怎样。”林默说,“今天所有人都在答,只有它不答。不答的那个,就最显眼。” 姜迟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本院今日签发质询书。被告栏照旧写那四个字。” “写问句吗。”宋晴问。 “今天写。”姜迟说,“昨天绕着走,是因为昨天要的是送达。今天要的是问。” 质询书是宋晴拟的,三行字,写在答复司的格纸上,纸边压着一道旧折痕。 第一行问它凭什么签。第二行问它签的字落没了。第三行问它:若有人来问你签的这一笔,你答不答。 “第三行要不要留白。”宋晴问,“万一它真答。” “它答不出来的。”林默说,“它答了,就得接着往下答。它写死的那句话不许它开口。” 上午十点二十,质询书投进指令口。 回执八秒就回来了,跟前几次长得一模一样。 “指令已接收,不予执行。”陆川念,“依据:永不接受质询。” “再来。”姜迟说。 第二次走的是陈述式通道,不带问号,只把三行字抄了一遍投进去。回执回来,字节数一样,连换行位置都没挪。 “第三次。”姜迟说,“盖上本院的印,直接送达被告席。” 第三次由法警把纸质件放到被告席那台黑着的终端上,压在屏面正中。十分钟后,屏自己亮了一下,浮出同一行字。 “三张回执。”陆川把它们并排铺开,“一个标点没改。它连装都不装了。” “它不是不装。”林默说,“它只会这一句。” 卓晚坐在门边,手里那张折纸被她折成很小一块。“它签了三年。今天有人问它,它一句都不说。” “说了。”宋晴指那行字,“它说的就是这一句。它把自己的规矩念了三遍。” 姜迟把三张回执钉在一起,钉书钉压下去,纸面鼓起一小块。 “本院今日要确认的,不是它签了什么。”他说,“是它有没有资格签。” 前排那个律师又站了起来。“审判长,资格这个词,是给主体用的。它没有主体资格,谈什么签名资格,等于先承认它是个人。” “我不需要承认它是个人。”姜迟说,“我需要它承认它自己是个签名的人。” “它不承认。” “它承认了。”姜迟把那行字念了一遍,“永不接受质询。这七个字是它自己写的。写的时候,它把自己摆在了一个位置上:我签,但我不许人问我为什么签。” 厅里没人接话。窗台上那台终端的风扇响了一下,又低下去。 “我念个比方。”姜迟说,“巷口那家铺子,掌柜的收钱不打条。你问他要条,他不给,说本店不打条。那他收的钱算什么。” “算他收了。”有人说。 “算他收了,也永远算不清。”姜迟说,“今天这台机器,就是那个不打条的掌柜。它替一栏空白打了三年的条,一条都不肯给人看。” “签名这件事,”姜迟说,“从来不是写下一个名字就算完。写完要能被人找上门。找上门你得开门。开门你得说话。这三步,缺一步,那笔字就只是墨。” “它一步都不走。”宋晴说。 “所以它那支笔,从来就不是笔。”姜迟说,“本院今日不剥夺它的资格。剥夺是要先有、再拿走。它从来就没有。今天只是把这件事写下来:依其自身条款,例行签署不具备签名资格。” 林默站在被告席边上,看着那台黑屏。“那句话我们不动。” “不动?”陆川问。 “让它留着。”林默说,“它写死的那句,正是它没资格的原因。我们替它删了,倒像是我们在怕它。” “留着它才没资格。”宋晴在速记键上敲完,抬头补了一句,“这句话我记下了。” 姜迟落槌。木槌那道裂痕压在桌面的木纹上,压出一道浅印。 “收。”林默把线索引摊在膝头,笔尖在三行字上各划了一道,“F142影子名义,F192关不掉,F193人告算法。三条今天一齐收口。” “剩一条。”宋晴说。 “F233,签名失效。”林默写下这五个字,“它没资格签,那它签过的东西呢。” 话音刚落,答复司的墙上那块大屏自己刷新了一次。刷新的间隔比平常长,长到有人抬头去看。 屏中央浮出一行灰字,字很小,排在角落里: 受影响条目正在统计。 被告席上那台终端还是黑的。它今天被问了三次,答了三次,答的都是同一句。而它签过的字,此刻正在别人家的屏上,一条一条地亮起红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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