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
“你一个锦衣卫百户,被人打成重伤,竟然连根脚都没有搞清楚?”
锦衣卫衙门后院,千总事务房,一名老者面容泛白,气息虚弱,单手抚在胸前,起伏不定,显然是被下面跪着的一人气的不轻。
徐立低头跪在地上,鼻青脸肿,连牙都掉了几颗,一脸憔悴。
今夜剿灭黑龙帮,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他打掩护。
教他去接应卧底“十八”,并把“星宇令”拿回来。
结果一个一流高手,被人半路打得半死。
“属下罪该万死!”
丁千总眼神狠厉,杀人的心都有,深深吸了几口气,缓了许久说道:
“算了,有心算无心罢了。
阮九思那货已经把牌子交上去了。
不过探子传信,牌子是假的。”
徐立大惊:“假的?绝无可能,他们连皇上都敢......”
丁千总抬手打断了他:“今夜是冯毅去接的头,除了他,就只有“十八”接触过“星宇令”。
冯毅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徐立恍然大悟般说道:“难怪,半个时辰前,他手下总旗放出消息,说许诺是“反骨仔”,出卖了黑龙帮大哥,现在黑道上都在找许诺报仇。
还有总旗孙瑶那个骚货,也收到消息,在赶回来的路上,估计冯毅做了两手准备。”
丁千总神情一震:“许诺?他为何要找许诺?”
徐立回答道:“冯毅从许诺手上拿的牌子,还跟许诺说任务完成得不错,叫在家里等三天,说不定能升任总旗。”
丁千总眼珠子转了一圈,笑得越发阴冷了:“好好好,你今晚就派人把许诺带回来!”
徐立一愣:“现在已过子时,此地离着许诺住的街,还有些路程,属下这就安排人去,一个时辰绝对能办妥。”
“去办吧!”
“诺!”
徐立面色阴沉,退了三步后,转身一瘸一拐出了议事房。
破败的院落,被三个泼皮围住了去路。
张麻子上前两步,抖出一份卖身契,眼神扫过躲在最后面的小女孩:
“这是她的卖身契,十两银子没错吧!
人在你这里,钱你得掏啊。
大半年了,利滚利,老子算你二十两不过分吧!
当然,拿不出来也没关系,五个女娃一起给我,利息不算了,我再给你五两。”
许诺回头看了一眼稻娃,那小姑娘浑身颤抖,眼神中满是乞求。
许诺给了一个坚定的微笑,点了点头:放心,有我在呢。
说完,转过去再看张麻子,平静地说道:“真不把锦衣卫当回事?”
“你啊?”
“也不撒泡尿照照!”
“睡女人睡魔怔了?”
“哈哈哈!”
“今天你不给,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许诺舔了舔嘴唇,抬头时,一拳便打了上去。
“笑你妈!”
嘣!
当面一拳,捶得张麻子鼻骨断裂,鲜血喷涌。
整个人倒在地上,翻了一个筋斗。
“啊!你这个只会搞女人的废物,你敢打老子。
给我废了他!”
边上两个泼皮一时间愣住了,听见张麻子惨叫,才回过神,挥着拳头扑上去要打。
许诺略显不屑,三两下,便将两人捶翻在地上。
见面前的张麻子骂骂咧咧,讲着荤话,许诺上前,一把提着衣襟,举起巴掌便扇了下去。
啪啪啪!
“服不服!”
“敢来讹诈老子,活腻歪了是吧!”
“不服!敢打我,你死定了......”
啪啪!
“服不服!”
张麻子被打得七荤八素,迷迷糊糊的,吐着血浆:不...不......
许诺笑着,正要松开他,就听见身后传来惊叫:
“许诺哥,有刀,快跑!”
许诺疑惑回头,恰好看见边上被打惨的泼皮,摸了一把匕首放在手上。
朝他冲了过来。
“跑!”
一个小胖子,猛然冲了上来,一把撞在泼皮身上。
嘣!
一声闷响,二虎被撞了出去,但手上的匕首恰好划破了他的额头,鲜血流了半张脸。
“二虎!”
“你们在找死!”
许诺大喝一声,冲上前,一拳直接轰在了面门上。
砰!
一声剧烈的动静,震天响。
院内一静,下一刻,那泼皮匕首掉落,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嘣!
“杀人...了......”
“杀人了!”
另一人要跑,许诺眉宇一缩,脚下踩着匕首一踢。
只听噗呲一声,匕首没入后心,人又跑了两步,跪倒在地上,死了。
张麻子一脸惊恐,慌张地往后挪动:“不要杀我...”
“你不要过来啊!”
许诺异常冷静,朝他缓缓走去。
其实他们今晚过来,就已经是鱼死网破了。
如果许诺有钱,或是过几天,许诺当了锦衣卫,他都会还。
但对方不该这个时候逼他。
将孩子交出去,换钱?连原身这个只会勾搭少妇的混子都不如了。
就凭原身收养孩子这一条,许诺就打心底敬他是条汉子。
“你别过来,我,我二舅姥爷...是官,
还有那个什么远房,不对不是远房的亲戚,也是官,你不能杀我。”
张麻子一脸惊恐,起身要跑,许诺登时迈出一步,一掌映在了对方后心。
噗!
外无痕,心已碎。
张麻子一脸悔恨地扑到地上,死了。
许诺回头查看二虎伤势,好在刀口不深,没有大碍,只是半脸血,有些吓人。
至于指节长短的疤,就更不算什么了,毕竟男儿以疤为美。
“许诺哥,他们三个死了吗?”
春泥好像在问一件寻常的事,面上也没有什么恐惧的神情。
铁柱、跛子、稻娃都上前,亦是一副关心许诺、关心二虎伤情的模样。
对死人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这就是乱世吗?”
“我要把人弄出去埋了,你们守......”
许诺想说让他们守家,自己背尸去埋。
结果铁柱一听,便转身跑进柴房:“这边有锄头,我藏的,嘿嘿,就知道能派上用场。”
跛子说道:“我去找绳子绑尸体。”
稻娃说道:“我去接水擦地......”
许诺目瞪口呆。
二虎在他怀里说道:“我,我,我...背...背,背...”
许诺不用春泥翻译,也能听懂。
“我背吧,就埋在隔壁,反正也没人。就埋院里......”
这条巷子本就在城郊,荒废了好几年。
许诺把人都抗到了隔壁,挥着锄头挖坑埋人,干得满头大汗。
“这叫什么事啊!”
......
院落之中,许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休息,几个小孩都在帮忙,打水洗地。
春泥拿着一块毛巾,上前给他擦汉:“许诺哥哥,其实我们也不怕他,我在房里做了暗器,你不在,我们就想办法引他进屋,然后用暗器射死他。”
许诺看着春泥一脸清纯,点点头漠然道:“嗯嗯,小妮最厉害了!”
许诺摊开手掌,看着自己的“龙爪手”,神情有些暗淡。
武道分三流,入门小成为下流,大成者可为二流,若是练到圆满便可称之为一流武者。
一流之后若是武道破界,领悟一式绝学真谛,便为宗师。
然而一流武者、宗师强者也分三六九等,以内劲呼吸法门为限界,内劲雄浑,冗长不息者为最强。
这“龙爪手”是原身靠着施展次数累计,忽而领悟。论品质,根本入不得流。
许诺练到了圆满,那也是一流里垫底的那一批,而且他还没有内劲呼吸法傍身。
许诺擦掉汗,心中琢磨:
锦衣卫的卧底都是单线,冯毅口里的丁千总,就是“卧底身份”的唯一接触人,三日之内不被揭穿,就是第一关,或许都没有三日。
我一个冒牌卧底,见了丁千总,不得分分钟识破了?
至于跑路?
现在多出来五个娃儿,自己跑了,他们都活不了。
换句话说,自己死了,他们也都得死。
重活一世,金手指也到账了,不好好闯出一番成绩,不是白穿越了吗?
我要变强,我要当官!
但身份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若是能偷偷干掉丁千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许诺骤然睁大眼,看向春泥:“你刚刚说暗器?”
“是啊,杀人与无形,嘿嘿。
我是听说书的人说的,所以......”
许诺猛地站了起来,记忆中原身一无是处,但好像结识一个姘头叫张雨缝:
他的男人姓牛,一个杀猪的,不过听闻曾经拜在唐门,后来犯了人命案,又被逐出师门。
那姘头比话儿时,无意中露了一嘴,把着说跟暴雨梨花针的机关筒有的一拼......
暴雨梨花针,暗器谱排行第二位,威力诡谲,防不胜防。
许诺眼神深邃,心中思绪翻江倒海:
若是取得唐门的独门暗器,有机会时,先下手,杀了丁千总,顺势推到唐门刺客身上,来一个死无对证?
既然有了定计,事不宜迟。
许诺便让春泥照顾好弟弟妹妹,自己迈步出了院落,直奔城东的附郭县。
笃笃笃!
月隐星稀,许诺踩着点,趁猪肉佬收摊喝酒的时机,直接翻身跃过矮墙,跳进了院落。
“龙爪手圆满,身体素质提升也不是一点半点啊。”
再一次感受到武学的好处,坚定了许诺当官练武的决心。
按着记忆中的位置,许诺找到了张雨缝的房,直接推门进去。
吱呀!
月光恰好透过房门,照在了床上。
此时张雨缝正张着腿,正拿着一根物件把玩。
见有人进来,吓得连忙闭拢膝盖,将物件藏在了枕头下。
“嗯?许诺,你这个没良心的可算来了,你怎的也不提前说一声,吓死我了。”
等到看清来人,衣衫不整的张雨缝一脸娇羞,扭下床,就要扑倒许诺身上。
许诺伸手推在她脸上:“我有事,不是这个事......”
轻咳两声,许诺直接表明来意:“牛夫人,我要暴雨梨花针。”
“你叫我牛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