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平房内就剩一个重伤呕血的女人,以及眼前这个光溜溜的男人,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来人身着刺绣银线飞鱼服,锵啷一声收了刀。
四处打量一番后,在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十八?”
随后扫视光溜溜的许诺,低头时恍然大悟:“驴兄,看来你就是丁千总说的那个卧底,十八。”
许诺露出一个苦笑,不置可否。
“东西拿到了吗?”
许诺木讷的将“星宇令”递给了男人。
“嗯,不错,还是有点用处的。”
男子接过令牌,正反都看了一遍后,便收进了怀中,伸手拍在许诺肩上:“我叫冯毅,交个朋友。”
许诺打了个寒颤,转头看来:“我叫许诺,一诺千金的诺。”
“哦,你信誉很好吗?”
嗒嗒嗒嗒!
五六个身着飞鱼服的汉子冲了进来,朝冯毅点头:“冯百户,外面黑龙帮的人都清干净了。”
“好!”
冯毅大喜,朝许诺笑着说道:
“穿好衣服,就跟我出来,这次黑龙帮被剿灭,你这个卧底当记首功,等丁千总摘了黑龙帮龙头的脑袋,你至少是个总旗。”
“总旗?”
许诺身子一震:卧底?十八?关键死的这货才是卧底啊。
墙角女人总算缓过气,用一种近似申冤的表情,爬向冯毅:“我男人,才...是......”
锵啷-噗呲!
男人拔刀,这一刀很快,快到许诺只是感觉白光一闪,刀身已然归鞘。
远处妇人,已经身首异处,那头颅滚到了角落,看着许诺,一脸绝望。
“千总有命,令牌的消息不能传出去,非我锦衣卫的人接触,斩立决!”
“这女人也不是你媳妇,杀了不介意吧。”
许诺一头暴汗:你出手再慢一点,等她话说完,死的就该是我了。
别看许诺一脸镇定,内心其实慌得一批。
杀锦衣卫卧底,还顶替了身份,这种罪,够凌迟了吧。
许诺穿好衣服跟着一伙人出了房子。门外景色暗淡,灰蒙蒙的一片。
“都这个时候了,丁千总应该已经得手吧。”
当当当-
远处传出三声洪亮的钟声。
冯毅神情一紧,转头看向许诺:“没空陪你玩了,衙门急召,估计是行动出了什么差池。”
“你自己回家去,三日之内自然有人找你!”
只是眨眼时间,冯毅便带着人,消失在了薄雾之中。
许诺缓缓直起了身子,一抹沉重浮上眉心:
“形势不容乐观。”
许诺回忆着原身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渐渐有了自己的理解:
大秦王朝,九州之地,门阀氏族林立,宗派绿林好勇斗狠。
江湖好汉,往往是三言两语不对付,便教人血溅三尺。
这个时代的锦衣卫,类似前世的锦衣卫机构,有特权、有诏狱,有自己的执法机构,监听天下,直达圣听,不归三法司管。
王公贵胄的大案、要案,以及其他衙门、执法机构、六扇门等处理不了的离奇诡异事件,才会让他们出马。
但凡锦衣卫出手,便有临机决断,便宜行事的权力。
所谓先斩后奏,皇权特许,便是如此。
这方世界武道鼎盛,修炼体系完整,武功的高低是一个人立身的根本。
没有高深的武功傍身,再大的权贵,也活不过宗师的暗杀。
按照他对金手指【官运亨通】的理解,只需要立功,就能获得官运,从而将武道提升至圆满,将来飞天遁地也未尝不可。
“刚刚的厮杀,还只是冰山一角,想要活下去,只能变强。”
“要变强,就要立功窃取官运,而冒充锦衣卫,是目前最好的一个途径。”
许诺循着记忆中的路,往家里走。
许久之后,一座一进的院子映入眼帘。
腐朽破败,显然是一户贫民窟年久失修的破旧房子。
唉。
原身身无分文,光棍一条,跟个臭鱼烂虾没什么区别,唯独有用的信息,也只有哪家的寡妇喜欢什么姿势,谁的小媳妇礼拜几有空闲,环肥燕瘦姘头几个,男人背景如何......
许诺觉得这些记忆,简直脏了自己的脑子。
上前拉着门把摇晃了几下,便随手推开了。
吱呀-
进到院中,大叹命运操蛋时,身后传来声响。
嘻嘻索索!
“有人?”
倏!
刚反应,便感觉后脑有破风声响起。
许诺猛地回头,一把把住长棍,就要推出龙爪手。
咦?
面前出现的,竟是一个八九岁的男娃,一身破烂,脸庞皲裂,神情惊恐地举着棍子。
怎么回事?
“许诺哥哥?”
边上的墙角处,一个簸箕被推开,钻出一个小女娃,比男娃高半个头,十来岁模样。
看清是许诺,便丢掉手上的石块,上前拉住他的衣角。
“你们?”
“二虎,快松开,是咱许诺哥哥。”
叫二虎的小男孩,抬手擦掉鼻涕,吸了一口:“他、他、他...又、又......没...”
女娃一把拍在他肩膀上,把话给打了回去:“许诺哥哥,他想说你进院子前没有跺三下脚,这是我们之前的约定,或许你太累不记得了。”
许诺脑子转了几圈,找到了藏在深处的记忆。
女娃叫春泥,十二三岁吧,灾年被贩卖到了天牧府,许诺看不惯这帮官老爷变态的癖好,便没出钱,晚上给偷了回来,养在自家的废弃院子中。
男娃叫二虎,春泥的弟弟,她路上捡回来的。
被“许诺”陆续弄回来的,还有三个,加起来一共五个......
“小妮?”
许诺尝试地叫了一声,春泥点头笑了笑:
“是许哥哥回来了,你们都出来吧......”
杂房的门被推开,三个娃娃也钻了出来,两男一女,都是十来岁左右。
虎头虎脑,一身脏兮兮的,见到是许诺,都咧着嘴跑了过来。
嚯!想不到,你还有这个心。
许诺见着几个娃娃,心中莫名一暖,蹲在地上,脸上浮现了自然的笑。
“都来,你们饿着了没,吃过饭了吧。”
“饿,饿......”
春泥一把拍在虎子后脑勺上:“他不饿,我们都不饿。”
咕噜~!
见他们露着一副“懂事”的尴尬,心中莫名一抽:
“我去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吃的。”
许诺进屋翻箱倒柜,除了找到了一些酸臭的衣物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
春泥拉着虎子,站在房门外面:“许哥哥,要不然我们还是走吧,现在就出城。
下午张麻子说,晚些还要来,没钱还,就要抓铁柱、跛子和稻娃卖给人牙子。
不然就打死你!”
铁柱也往前站:“许哥哥,你还是别去找那些女人了吧。
虽然能挣着钱,但是我听跛子说,每次他们都要把你折腾到大半夜......”
嘶!
许诺眼神看向跛子,这娃儿缩头缩脑,胆小懦弱的样子,右脚踮着,确实瘸了。
“小孩子懂什么,别瞎说啊。”
许诺勾搭人妻,拼命一晚上,临了还要弄点钱走,原来是为了这群孩子?
八尺男儿,忍不住要泪满襟时,觉得话里好像还有别的情况:“你们刚刚说什么张麻子,怎么了?”
砰!
本就耷拉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三个汉子闯了进来。
打头的,五大三粗,一脸麻子,目光挑衅,膀子上虬结着青筋,一副凶悍不好惹的模样。
另外两个跟班,亦是双手抱胸,吊儿郎当跟在身后,眼神往许诺身后的娃娃扫去。
“嘿嘿,三个男娃,两个女娃,可值不少钱。二一添作五,都给卖了得了。”
“这买卖划算,五个娃儿,一人三两,你欠麻子哥的十两银子就不要了,倒找你五两,如何?”
张麻子冷笑:“你还敢回来,也是条汉子,今日要不交钱,要不交人。
不然打断你的手脚,丢出去喂狗,这几个娃娃,你一样保不住!”
许诺业火刚刚烧起来,走了两步,突然又觉得好笑了:
“锦衣卫你们也敢惹,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