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珠脑袋里空白了两秒。
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她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完了。
而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她抬手，下意识地想要把手从贺景泽手上抽出来。
贺景泽也察觉到动静，回过头，神情明显也愣住，
“聿舟哥？”
梁聿舟没回答，目光淡淡扫过两人，冷峻白皙的面孔看不出什么情绪，平静地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
贺景泽下意识地松开握着姜宝珠的手腕，主动开口搭话，
“聿舟哥，你怎么过来了，我这边……”
梁聿舟没搭理他，径直走到姜宝珠面前，停下脚步，垂眸视线扫过她腕间那只表，
“喜欢这块表？”
他开口，语气很淡，甚至没有任何责备的口吻。
姜宝珠仰头看着他，愣了下，很坚定地摇头，“不喜欢。”
梁聿舟目色清冷，一动不动注视了她两秒，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咔哒一声。
刚刚戴上去的手表被取下来。
“那就不要。”
他说完，扬手将手表随意地丢到旁边桌上，抬眼看向贺景泽，语气毫无意味，
“你的东西。”
“拿回去。”
“……”贺景泽看着他，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扫了眼表，勉强笑着道，
“聿舟哥，你什么意思？”
梁聿舟没说话，神情淡漠，黑压压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凛冽的压迫感。
贺景泽脸上表情僵了僵。
“没什么意思。”梁聿舟伸手，目光淡淡扫过姜宝珠，牵住她的手，轻描淡写道，
“但我的女朋友，用不着别人来送表。”
他说完，直接牵着姜宝珠离开。
——
一路被梁聿舟牵着下楼。
姜宝珠始终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高跟鞋踩在地上匆忙又混乱，她能感觉到很多人都看见他们，贺景泽的朋友里也有不少认识梁聿舟。
有人打招呼，梁聿舟没停，只是手掌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一路牵着她离开。
—
一直走出会所，姜宝珠才后知后觉地觉得哪里不太对。
梁聿舟怎么会来？
他不是一周都没理她吗？
而且刚刚……姜宝珠偷偷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男人。
梁聿舟侧脸沉默冷淡，看不出情绪。
刚刚他对贺景泽说，她是他女朋友……
姜宝珠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感觉从刚才生日会开始时就一直压在胸口那团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像终于被人一下拿走了。
不用收贺景泽的手表了。
不用想被迫接受自己不想要的东西了。
更加不用再继续让自己当坏女人了。
如果梁聿舟真心真意地跟她道歉、认错，她可以考虑原谅他的。
原谅他对自己不诚实，原谅他骗她不爱她，原谅他差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坏女人……
—
走到门口停车场。
外面的夜风吹过来。
姜宝珠才感觉脑袋稍微清醒了点。
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刚刚的情况好像是梁聿舟不小心抓到了她跟贺景泽……
心脏没出息的狠狠跳了一下。
梁聿舟已经打开车门上去，打开副驾的车门锁，从车里看她。
姜宝珠站在副驾驶旁边，犹豫了两秒，也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内有熟悉的冷淡又清冽的气息。
姜宝珠低头系好安全带。
梁聿舟侧头看了眼，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发动车子。
车开出去一段。
姜宝珠后背始终紧紧地贴着椅背，坐得笔直，又忍不住好几次偷偷侧过脸去看驾驶座那边的人。
梁聿舟握着方向盘，侧脸冷淡，路灯一道一道从他冷峻白皙的面孔划过去，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就是太安静了，安静得姜宝珠心里发慌。
她抿了抿唇，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小声开口，
“那个，老公，”
梁聿舟毫无反应。
姜宝珠看着他的表情，小声说，
“刚刚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车速没有变化。
梁聿舟仍旧无动于衷地开着车。
“今天是他生日。”姜宝珠试图解释，给自己找借口，
“很多人都去了。”
“其实我今天本来也不太想来的。”
“是他之前一直邀请我。”
姜宝珠把责任全往贺景泽身上推，“而且那个手表我也没想要。”
梁聿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面无表情目视着前面的路况。
“他突然拿出来，我都拒绝了。”
姜宝珠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真的。”
“我跟他其实也没有很熟。”
姜宝珠悄悄观察他，继续找补，
“就偶尔吃过几次饭。”
“……”
“他有时候顺路接我一下。”
“……”
“之前的钱和耳环也是他自己非要转的。”
车厢里的空气忽然凝固。
姜宝珠话音戛然而止。
“……”
等等，她刚刚是不是不小心说漏嘴了！
她深呼吸，捏着安全带，慢慢转过头。
梁聿舟目光仍旧看着前面的路，英俊的侧脸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姜宝珠松了一口气，以为他跟以前一样估计又没认真听自己说话，继续道，
“那个……”
梁聿舟终于开口，
“姜宝珠。”
声音很低，
姜宝珠立刻坐直，“嗯？怎么啦老公？”
梁聿舟握着方向盘，没有看她，缓慢而平静地说，
“闭嘴。”
“……”
—
车开进地下车库。
姜宝珠跟着下车。
一路进电梯，回到公寓。
梁聿舟将车钥匙放到玄关柜上，金属与柜面碰出很轻的一声响动。
姜宝珠站在门边，没有像平时那样自己换拖鞋，她看着他的背影，犹豫半天，还是小声说，
“我真的只是去参加生日会。”
梁聿舟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终于转过身，
“你跟他到哪一步了？”
姜宝珠没听懂，
“什么？”
梁聿舟看着她，眼神很平静，跟她对视。
他表情淡淡，视线却安静地落在她身上，从钻石耳环，到翡绿色的抹胸裙，银色高跟鞋，到她艳丽潋滟的脸上，
“我问你，跟他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