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外面安静很多，玻璃门隔绝了大半音乐声。
姜宝珠趴在露台的小桌子上终于还是忍不住很小声地哭了。
早知道就不来了！
坏女人一点也不好当！
还不如回去跟陈佳看电影！
她太没用了，明明没有任何人欺负她，但就是好难受好委屈……明明她什么都做了，那些人也没说错，她真的就是跟他们差不多的坏女人、捞女……可为什么她会这么难过这么委屈这么不愿意接受……难道她真的已经变成了一个虚伪又拜金的坏女人吗……
室外的风凉凉的，艳粉色的小花在盆栽里轻轻的晃动。
姜宝珠哭了一会儿，担心把妆哭花了，又吸了吸鼻子，从包里翻出来小镜子照了照，用气垫在眼下摁了摁。
“怎么跑这里来了？”
身后的玻璃门被从外面推开。
姜宝珠回过头，看见贺景泽从里面走出来。
“里面太吵了。”姜宝珠重新转回脸，把气垫和小镜子还有刚刚擦眼泪鼻涕的纸巾一块塞进包里。
贺景泽走到她旁边，低头看她，“不高兴？”
“没有啊。”姜宝珠若无其事地说。
贺景泽笑了下，“脸都快垮到地上了。”
“……”
姜宝珠抬手摸了摸脸，有这么明显吗？
贺景泽笑了一下，陪她在露台站了会儿，走到一旁拿出一根烟，问她，
“介意吗？”
姜宝珠愣了下，其实想说介意的，吸二手烟不好，但贺景泽已经点了烟，于是她只能摇摇头。
贺景泽站在一旁抽完半根烟，忽然开口叫她，
“姜宝珠。”
“嗯？”姜宝珠站的离他有点远。
贺景泽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粉色的盒子，笑着看她，“离这么远干什么？”
姜宝珠抿唇，看了眼他手上的烟。
贺景泽看着她，抬了抬下巴，说，“过来。”
姜宝珠犹豫了下，小步小步地往他那边走。
贺景泽掐灭烟，低头看她，说，
“手给我。”
姜宝珠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有点警惕地看他，
“干嘛？”
贺景泽挑了下眉，把手上的那只粉色的盒子打开，里面是只女士腕表。
姜宝珠一眼就认出了牌子，跟贺景泽手上那块一个牌子的。
她表情一下顿住，几乎隐隐猜到了什么。
粉紫色的表盘在露台灯光下闪了一下，金色的表带亮晶晶的惹眼。
姜宝珠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喜欢，而是心口莫名往下一沉，下意识地想要回避。
但贺景泽已经直接拉过她的手腕，要给她戴上。
姜宝珠飞快抽回手，背到身后，拒绝道，
“我不要。”
贺景泽愣了下，略抬眼，笑着问，“为什么？”
姜宝珠脑子乱糟糟的，张了张嘴，下意识说，
“太贵了。”
贺景泽笑了声，“之前十万都收了，现在跟我说贵？”
“……”
姜宝珠脸上表情有些僵硬，抿唇说，
“我把钱还给你，那对耳环我也……”
贺景泽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宝珠。”
他语气认真起来，口吻也带了点压迫感，
“我之前说追你，不是在开玩笑。”
夜风吹过来，有几分安静。
姜宝珠低着头，头发被吹到脸上，她抬手拨开，忽然不敢看他。
“我知道。”她小声说。
“你知道？”贺景泽笑了下，漫不经心拆穿她，“那你还天天装傻。”
姜宝珠脸颊一热，有些慌乱，“我……”
“我喜欢你。”贺景泽直接地说。
姜宝珠安静下来，抬头看他。
贺景泽神情认真又散漫，“所以不用觉得收我东西有什么负担。”他看着她，“我愿意送。”
姜宝珠手指抓紧包带，脚步很小很轻微的往后挪了一点，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可是……”
贺景泽问，“可是什么？”
姜宝珠抬头看着他，唇动了动。
可是我不喜欢你啊。
明明这么简单，可是她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办法说出口。
因为她收了他的钱、收了他的耳环。
让他接送、跟他吃饭、参加他的生日会。
明知道他是什么心思，但还是背着梁聿舟跟他偷偷往来。
姜宝珠忽然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为什么会连开口拒绝一个自己不喜欢不想要的男人的资格都没有。
贺景泽看她一直不说话，只当她还在犹豫，直接伸手握住姜宝珠的手腕，
“先戴着。”
“等一下，我……”
姜宝珠手腕已经被握住，她下意识往回缩了下。
贺景泽动作停住，看她，眼底神情已经有几分玩味的不耐烦了，
“真不要？”
姜宝珠抿着唇，手腕被他紧紧的攥在手上。
楼下泳池那边传来嬉笑的声音，她好像又听见那几个卷发女生、红裙子女生、还有郁静的声音。
谁给钱谁说话呗。
这年头出来卖还装清高啊。
以为自己真的多无辜呢。
还不是一脚一个。
姜宝珠脸色慢慢有点发白，感觉四肢都有些僵硬。
她不要，她不是，她没有！
“我……”姜宝珠想开口说话。
手腕忽然重重一沉，淡金色的表带扣在手腕，贺景泽拉起她的手，欣赏了一下，
“很适合你。”
姜宝珠低头看着腕间。
粉紫色的表盘艳丽又鲜亮，淡金色的表带衬着她手腕纤细又贵气。
很漂亮，但她一点都没有觉得开心，沉甸甸的，压的她手腕好疼。
“真的很漂亮。”
我不可以拒绝吗？
哗啦一声响动，露台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外面嘈杂的音乐声短暂地涌出来。
姜宝珠肩膀僵硬了一瞬，立刻下意识回头。
透明的玻璃门前，梁聿舟一身简单的黑衣黑裤，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昏暗的灯光从侧后方落下来，露台的风吹起他额前的黑发，露出饱满英挺的额头，冷峻面孔隐在灯下，漆黑眉眼冷冽，看不出他脸上的情绪。
隔着露台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的目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贺景泽还握着她的手腕上。
——
后面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