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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相亲综艺装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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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牌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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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场环节的灯一亮,我先数了一遍车。 十二辆变十一辆。 少的那一台,牌框上留着两道刮痕,上回我亲眼看着它没跟出来。 裴子豪站在台子中间,像刚才那场列队还没散场,手里转着话筒。他先叫的是我的名字。 “江叙,上回你问我车是不是租的,我回去琢磨了三天。” “琢磨出什么了?” “琢磨出一件事。”他把话筒换了个手,“你没坐过。所以你看什么都像租的。” 台下有人笑。笑声不大,但整齐,前后排各有人接了一声。 花衬衫男站在裴子豪斜后方,端着杯香槟,接得最快:“豪哥你别拿这个说事,人家是过日子的人。” “过日子怎么了。”裴子豪让开半个身子,把大屏亮出来,“过日子的人不爱看车,我理解。今天我把车队照片放上来,江叙,你帮我看一眼。” 大屏从流程页切成照片,一张一张过,车头对车头。 我没动。 这种场合我熟。前世在会议室里,主管点名让人念方案,底下一圈人等着你卡在哪一页。你越解释,越坐实你不行。 只能等他们把话全说完。 我说:“你先过完。” “过完了。” “那我再看一眼。” 大屏停住。我往前走了半步,这一步是走给摄像机看的,也是走给郑恒看的。 裴子豪等的就是我这一步。他把话筒递过来一点:“江叙,哪辆是租的?说错了也没关系,你毕竟没坐过。” 跟着他的几个人往前挪了半步,把位置排好。 我没等他下一句说完。 “三辆。”我说。 场子先静了一下。 “白色那台SUV。”我抬手点了一下屏幕,“前挡贴的是青槐文化节的通行牌,牌还没撕。那个活动上个月二十六号就闭幕了。” 他没接。 “深灰那台轿跑。”我手没放下,“后窗贴过东西,撕了,胶还留着。撕得这么干净,说明贴的时候不想让人看见。” “那是我哥的车。”裴子豪声音低了一点,“牌子忘了撕,这也算租的?” “我没说它算租的。”我说,“我说它是租的,你听我往下。” 他捏话筒的手指收紧半分。花衬衫男那杯香槟停在半空。 “第三台,黑的。”我说,“车身是新的,四个轮毂是旧的,那一款三年前的毂。你换车不换毂,要么是舍不得,要么这车不是你的。” 棚里有人笑了一声。这声笑从后面来,不是他的人。 裴子豪脸沉了半格:“江叙,你是不是专业查车的?” “我不查车。”我说,“上回你列队的时候,我站得近。” “车是租的怎么了。”他把话筒抬起来,声音往外送,“我哥公司一年接待几十拨人,接待用车全是租的,有问题吗?” 台阶递出来了,递得还挺熟练。 “接待用车。”我点点头,“那台白的挂的是青槐文化节的通行牌。你哥公司接待谁,要用文化节的证进地下库?” 他张了张嘴。 “还有,”我补了一句,“黑的那台挂的是上个月中旬车生活展的临时进场条。两个牌,都不是自己的。” 后排有人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又递给旁边的人,两人凑着头看屏幕,谁都没出声。台子侧边有个穿反光背心的男人,脖子底下挂着蓝色工牌,一直等节目组签单。他把单子往腋下一夹,往前走了半步。 “那台白的。”他指了指大屏,“昨天下午刚从我们库里出去的。尾灯后面有道划痕,那道是我们家的老伤,一直没修。” 我心里咯噔一下。 第五辆为什么没跟出来,我原以为是有人把它扣在了外面。现在不用猜了,它本来就不是他的。 裴子豪脸上的笑收得很干净。 花衬衫男抢着接话,声音比刚才小一半:“租的车也不丢人,租的车也是钱,豪哥这排面是真的。” “排面是真的。”我说,“车不是。” 棚里没人接这句。 刚才跟着起哄的几个人,一个低头看鞋,一个转身跟经纪人说话。前排那位女嘉宾一直在翻自己的提示卡。 郑恒在监视器后面动了。他捏着耳麦说了句什么,导播抬了下手,又放下。 场记举着牌子从侧边跑进来,上面写着“下一环节”。 我看了郑恒一眼。他没看我,手指在平板上划。 我把话筒放回台子中间:“导演催了。豪哥,照片能撤了吗,挡着大屏。” 裴子豪看了我两秒。 “江叙。”他说,“今天这话,我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我说,“怕的就是转头忘。” 下一环节是三分钟双人互动。我按流程走完,没多一句。裴子豪全程没看我,只在收尾时把椅子往后拖了半步,跟他搭档换了位置。 这一段一定被切。郑恒手底下的人,切这点东西用不了一分钟。 可这回没切。 我换机位的时候扫了一眼监视器墙。最右边那台一直在跳,跳的是推流状态。 返场这一场不是节目组自己的信号,是平台联合的流。要切一组机位,得走平台那边的技术,不是导播按个键的事。 场记又跑了一趟,这回是往郑恒身边跑的。 我回后台,路过侧门的时候,郑恒正站在门边打电话。 他背对着棚,声音压得很低。我只听见三个字。 “知道了。” 电话挂了他也没回头,先把平板翻了个面扣在栏杆上,一只手还压着。他站得很直。 我走下台阶,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陆晚棠只有一行字。 “崇远堂那边动了。” 我把这行字看了两遍。 上回她给我发消息,是问我裴家和崇远堂什么关系。 这回她不用问了。租来的三辆车能上热搜,最多让裴子豪的脸丢三天。崇远堂不一样,这三个字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件事里。 我抬头往侧门看了一眼。 郑恒还站在那儿,手机贴在耳边,人一动没动。 我靠在墙边,把“崇远堂”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裴子豪那排车,租三辆撑场面,顶多算个笑话。崇远堂不一样。那个名字在我记忆里对应的每一张脸,都不是在节目里递话筒的人。 陆晚棠这条消息发得轻,落点重。她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三个字。 我正琢磨要不要回拨,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进来的不是工作人员。 裴子豪走在最前面,领带松了半截,身后跟着花衬衫男和另一个戴细框眼镜的年轻人。三个人堵在通道口,把灯挡了大半。 “江叙。”裴子豪没绕,“崇远堂的人,你认识?” 我顿了一下。他问的是“你认识”,不是“你听说过”。这就说明他那边有人给了准信,我这边跟崇远堂沾边。 消息传得比我算的快。 “你先说,你怎么知道这三个字。”我说。 “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工夫。”裴子豪往前一步,“我打了一个电话,对面只说了一句,说这件事别再往下查。我查车查了三天,人家一句话就把我按住了。” “所以你来问我。” “我来告诉你。”他把眼镜男往前推了半步,“这是我家公司的法务,他现在能帮你算一笔账,你刚才台上那几句,够不够造谣。” 细框眼镜翻开手机备忘录,念得很平:“公开暗示他人车辆归属不实,品牌损失可量化。裴总的要求不高,你录一段视频,把台上那三辆车的说法改掉。” 花衬衫男在后面加了句:“改一个字就行,你说你看错了。” 三个人看着我,等人低头。 我笑了一下。 “视频我录。”我说,“我录之前先问一句,崇远堂按住了你,你跑来按住我,你觉得这顺序对吗?” 裴子豪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被人拦了一刀,转头来砍我,砍完崇远堂照样收拾你。你搭的那个电话里,对面有没有告诉你,别再碰这件事?” 他没说话。眼镜男合上手机。 “你把视频发出去,说明你没听话。”我往前一步,“你不发,说明你白跑一趟。这两条路,都是他们赢。” 通道里静了几秒。 裴子豪退了一步,让出半边路。他没再说话,转身走了。花衬衫男跟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台上完全不一样。 我掏出手机,给陆晚棠回了两个字。 “谁动。” 她回得很快。 “郑恒电话往哪打,你查得到吗。” 我抬头看侧门的方向。郑恒刚才那通电话早就挂了,人也不在栏杆那儿。栏杆上只留着他扣着的平板,屏幕朝下。 我走过去,把平板翻过来。锁屏界面上跳着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没存名字,只有一串尾号。内容六个字。 “今晚别让他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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