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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贪官绑定勤政爱民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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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临溪县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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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源县的隔壁,便是临溪县。 两座县城隔着一道青石岭,山不高山不低,可一到雨季,岭上的泥路便翻浆成粥,驴车陷进去,半天拔不出来。 两县从前是一对难兄难弟,同遭过匪祸,同受过苛税,穷到了一处。 方圆几百里的庄稼地,土薄水浅,收成全看老天爷的脸色。 每到青黄不接的荒月,粮价一天一个样地往上蹿,不少穷苦百姓只能四处借粮,拆东墙补西墙,勉强度日。 临溪县城不大,东西南北四条街,走到头也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西街口有间杂货铺子,上面写着“周记杂货“四个字。 铺子里卖些针头线脑、粗碗陶罐、草鞋麻绳,也兼着从乡间收些干菇山货,转手倒给过路客商。 东西不金贵,胜在齐全,价钱也公道。 当家的叫周厚德,今年四十有七,中等个头,背微微有些驼,一张方脸上沟壑纵横,眉目间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温吞劲儿。 他为人厚道,童叟无欺,街坊四邻谁家短个针、少根线,赊账欠着也不打紧,下回有了再还便是。 就靠这份实诚,十来年踏实经营下来,竟也攒下一份殷实家底。 可这份家业,说到底不全是周厚德一个人的功劳。 他媳妇刘氏,是本县刘屠户的女儿,生得敦敦实实,膀大腰圆,一双大手粗糙有力,杀鸡宰鸭手起刀落,眼都不眨一下。 当年嫁过来的时候,周家不过一间破铺子、半仓陈粮,是刘氏撸起袖子,把铺子里的货架子重新拾掇了一遍,账目一笔一笔记清,进多少出多少,心里门儿清。 灶上的柴米油盐、坛坛罐罐,更是被她管得滴水不漏。 周厚德有个小妹叫周桂英,比他小八岁,从小没了爹娘,是周厚德一手拉扯大的。 兄妹俩相依为命那些年,周厚德既当哥又当爹,冬天怕她冻着,夏天怕她热着,有点好吃的都紧着她先尝。 后来桂英嫁去了清源县,夫家姓赵,男人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对桂英还算体贴。 桂英嫁人那年,刘氏刚过门不久。 那时候刘氏还算客气,新媳妇嘛,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可日子一长,刘氏泼辣的性子便一点点露了出来。 她头一桩看不惯的,就是周厚德对这个妹妹太过上心。 每次桂英回娘家,他恨不得把铺子里的好东西都给她装回去。 “你妹妹是嫁出去的人了。“ 刘氏不止一次在炕头上跟他掰扯。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她有她婆家,你有你自家,你得分清楚里外。“ 周厚德闷声闷气地回一句: “她是我亲妹子。“ “亲妹子又怎样?“ 刘氏把被子一掀,嗓门高起来。 “我还不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你摸摸良心说,自打她嫁了人,哪年荒月不来住?一来就是十来天,一家三口,三张嘴,顿顿要吃要喝,你当那些米面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周厚德便不吭声了,他吵不过刘氏。 这个女人嗓门大、气性足、道理一套一套的,他还没开口就被她的声浪盖过去了。 何况他也知道,刘氏说的不全是歪理——家里确实不宽绰,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多三张嘴就是多三倍的嚼用。 他只能闷着头抽烟袋,一锅接一锅,抽到满屋子烟雾缭绕,呛得刘氏直咳嗽,骂骂咧咧地翻身睡去。 可每到荒月,妹妹一家还是会来。 实在是没东西吃了。 赵家那几亩薄田,打的粮食交完各项杂税刚够撑到开春,一进三月就见了底。 妹妹桂英没法子,只好把家里的破布袋卷一卷,带着男人和孩子,翻过青石岭,走一整天的山路,赶到临溪县来投奔兄长。 孩子饿得面黄肌瘦,走路都打晃,可一进了周家院子,闻见灶房里飘出来的饭香,眼睛便亮起来,怯怯地喊一声“舅舅“,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周厚德每次都早早地把东厢房收拾出来,铺上干净草席,抱来棉被。 刘氏嘴上不说,脸上的表情却冷得像腊月的井水。 她做饭的时候,锅铲敲得锅沿当当响,切菜的刀剁在砧板上咚咚有声,像是跟谁赌气。 吃饭的时候,她给孩子夹菜夹得勤快,对桂英一家却只是淡淡地一句“自己夹,别客气“。 那语气冷冰冰的,听着比“别吃了“还让人难受。 背地里,刘氏的话就更难听了。 前年妹妹桂英一家来住了十二天,走得时候周厚德又偷偷往她包袱里塞了半斗米。 刘氏当晚就炸了,把算盘摔在桌上,珠子蹦了一地。 “周厚德!你给我说清楚!那半斗米是怎么回事?“ 她叉着腰站在堂屋中间,声音大得隔壁邻居都能听见。 “你自己算算,她一家三口住了十二天,吃了咱家多少粮?走的时候你还贴上半斗,你当咱家是开善堂的?“ 周厚德坐在炕沿上,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膝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她那边日子难过,我这个当哥的,总不能看着他们饿肚子。“ “你看着她饿肚子?“ 刘氏冷笑一声。 “谁看着咱们饿肚子?你儿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一天要吃三顿干的,你把粮都贴给你妹子,到时候你儿子吃什么?喝西北风?“ 周厚德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他抬起头,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被刘氏的目光堵了回去。 “我告诉你周厚德。“ 刘氏往前逼了一步。 “明年的粮食我亲自管,仓门钥匙我收着。你妹子再来,住可以,吃也管够,但走的时候一粒米都不许再往外拿。你要是敢背着我偷偷给她,咱俩就别过了,你跟你妹子过去!“ 周厚德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 这个女人嫁给他十几年,操持这个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铺子里的账、仓里的粮、儿子的吃穿上学,样样都是她在操心。 他欠她的,他心里清楚。 所以那天晚上,他一个字都没回,只是把散落一地的算盘珠子一颗一颗捡起来,穿回梁上,然后沉默地躺下,背对着刘氏,一夜无话。 去年荒月,妹妹桂英没来。 那会儿周厚德天天站在铺子门口往东张望。 他望了一天又一天,望到荒月都过去了,还是不见妹妹一家的影子。 刘氏倒像是卸了一块大石头,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她哼着小调晾衣裳,哼着小调择菜,吃饭的时候还破天荒给儿子多舀了半勺猪油拌饭。 晚上在炕上,她难得主动跟周厚德说了句体己话: “清净多了吧?你也不用操心那些有的没的,安安生生过咱们自己的日子。“ 周厚德没有接话。 他望着房梁,心里空落落的。 今年,眼瞅着时节又快到了断粮的关口,依旧不见妹妹一家登门。 周厚德越来越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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