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破庙里的气氛骤然凝滞。
女子剑客顺势握住剑柄,冷冷的看向乞丐。
那乞丐面对二人如此严肃的质问,讪讪一笑。
“刚才你们也听到了,这恶僧正被正派通缉,不敢张扬行事。
再加上我口齿伶俐,讨了个伺候他拉屎撒尿的苦差事,这才留住小命。”
陈最冷哼一声。
“你小子还真不要脸,把油嘴滑舌说成口齿伶俐。
一个杀人魔头会带一个你这样的累赘在身边?
再不说实话,你的下场可不会比刚才那死和尚好看多少。”
闻言,那瘦弱乞丐脸上的谄媚之色一点一点褪去,慢吞吞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火堆旁坐下,伸出一双干瘦的手烤火。
“阁下果然聪明。
我叫阿瞒,本是大朔王朝的一位富商之子。
因为一些意外流落至此。
那恶僧之所以肯留我性命是因为我能带他走出边境前往大朔。
这样一来,那大昭这边就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了。
我也答应他,等我安全到家便会拿出一份令他满意的金银财宝。
那恶僧在一番权衡利弊之下,这才答应随我前往边关。”
而此时,乞丐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三分,听起来全然不像一个只会阿谀奉承的可怜虫。
“阿瞒?这名字一听就是假的。”陈最毫不客气地戳穿。
乞丐也不恼,耸了耸肩。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你们叫我阿瞒便是。”
陈最眯着眼睛打量阿瞒。
这小子说话半真半假,他的身份绝对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
一个富商之子的命绝对不会值那么多经验值。
不过,陈最也没打算继续追问。
一来,他跟这小子非亲非故,没必要刨根问底。
二来,系统奖励也已到手,再问下去就属于多管闲事的进阶版——狗拿耗子。
“行吧。”
陈最将目光转移到那名女子剑客身上。
“那么,这位姑娘你又为何出现在这里的呢?”
“无可奉告。”
女子剑客环剑胸前,冷冷的回了一句。
陈最笑了笑。
“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出个大概。
门口那匹通体漆黑如墨,唯独四蹄雪白的良驹想必便是你的坐骑吧?
这种马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白蹄乌。
再加上你手里这把雪白长剑。
你应该是霜吟宗的人。”
女子剑客冷哼一声。
“你既已猜出我的来历又何必多问。”
她虽嘴上这么说,但是在心里不禁暗暗震惊。
此人年纪轻轻,却是见多识广。
从进门第一眼便认出那“断生头陀”,再到拆穿那瘦弱乞丐的身份,无不显露出此人行走江湖的经验老道。
而自己所在的宗门虽然在这片地界小有名气,但是放眼整个大昭王朝也不过是一个二流门派而已。
竟然仅凭门外那匹白蹄乌和手里这把长剑便能断定出自己是霜吟宗的人。
此人眼界之广非比寻常。
“据我所知霜吟宗可不在这个方向。
想必你也是前往边关吧?
既如此,我们三个也算是有点缘分,可以一同前往。
然而这一带天高黄帝远,可不太平。为避免路上互相猜忌,我们三个自当坦诚相待。”
女子剑客思量一番,轻轻点头。
此人江湖经验比自己丰富,一路前往也算有个照应。
“我叫叶知白。刚刚下山完成宗门所派的任务,便听说有一位剑道前辈正在去边关的路上。
所以,我就想碰碰运气。
想亲眼目睹那位剑道前辈拔剑出鞘,从中感悟剑道契机。”
说到这里,叶知白回身瞧了一眼那惨不忍睹的恶僧尸体,皱了皱眉。
“你把这恶僧捅的体无完肤,谁都认不出来,还如何去领赏金?”
陈最笑道:“都跟你说了我出手跟赏银没有半毛钱关系。”
事实上,系统每个月都会给自己一些银两,相当于零花钱。
虽然不多,但足够自己喝酒挥霍。
叶知白愣了愣。
想不到此人竟有如此侠义精神。
反观他们这些自称正道的门派,若是没有朝廷的恩威并施,只怕是不会如此热心于维持江湖太平。
只不过此人下手着实有些狠辣...
“对了,你又是为何前往边关的?”
叶知白问道。
陈最微微一笑,从腰间拿出酒壶灌了一口。
“我跟你们可不一样。”
闻言,二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最看向他们认真的说道:“我是真的闲得慌,去边关逛一逛。”
阿瞒:“……”
叶知白:“……”
二人满脸黑线。
这才察觉从始至终都是此人在质问他们!
而他们俩对此人根本还没有半点了解!
闲得慌去边关逛一逛?
拿他们当三岁小孩玩呢?!
还口口声声说要坦诚相待?!
陈最也不管两人眼中都快溢出的杀气。
“你们爱信不信。”
随后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去边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先在此休息一夜,明日再出发吧。”
当晚。
破庙里的火堆噼啪作响,将三道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三人吃了几口各自所带的干粮便开始休息。
叶知白抱着那柄雪白长剑靠在离两人最远的墙角,闭目养神,呼吸均匀。
可每当火堆里炸出一颗火星,她的食指便会下意识地搭上剑格,显然并未真正入睡。
阿瞒倒是实在,裹着一团从破旧蒲团上拆下来的干草,蜷在火堆旁睡得口水直流。
这小子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别打我”、“我不要练武”之类的梦话,时不时还抽搐两下。
而陈最坐在火堆对面,将长枪横在膝上,往火里丢了几根干柴。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阿瞒那张脏兮兮的脸上。
富商之子?
呵。
这小子走路时虽然刻意弯着腰,但步幅均匀,落脚沉稳,这是贵族从小养成的仪态,骗不了人。
陈最灌了口酒,没再多想。
反正路途遥远,这小子的狐狸尾巴迟早得露出来。
一夜漫长。
陈最也慢慢的沉入梦乡。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陈最便被一阵剑鸣声吵醒。
“烦死了,还能不能让人睡个好觉了?!”
陈最朝庙外雪地里练剑的叶知白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