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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刑当天,修仙者夺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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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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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石洼里的露水还没干,老鬼的电话进来了。 “兄弟,两件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头一件,暖山昨夜“塌方“了。“ 林非靠着冷石头,嗯了一声。 塌方。 好口径。 兽群夜嚎是塌方,枪…… 他们没敢用枪,那就是塌得挺安静。 “封控区今晨加了双岗,县里下来的勘探队真去测了,白纸黑字:地质结构不稳,封区延三个月。“老鬼顿了顿,“第二件,要紧。收母本的车,今儿没动。“ 林非坐直了。 “没动?“ “没动。我在县道上的眼线盯了一早上,暖山下来一支空车队,进县调设备去了。正经的押运车,一辆没出。“老鬼说,“道上递出来的话是:押运顺延一日,明日午后启运。“ 顺延一日。 林非的手指在石头上敲了两下。 兽公死了,圈里进了人,母本还被惊过一回。 换他是执事,他也不敢今儿就把货上路。 先封山,先查,查明白了再动。 这一日,是沉息替他撞出来的,是兽公拿命垫出来的。 “兄弟,“老鬼在那头说,“你只有今儿一天。“ “够了。“ …… 同一个上午,暖山地下二层。 血腥味还没散干净。 执事站在塌了半边的空场里,白手套背在身后,看着地上盖了白布的兽公。 双闸里那个高的,蹲在旁边验尸,验完,说了三个字:“掌毙的。“ “嗯。“ “哨先碎的。“高个又说,“哨碎在掌毙之前。这人懂驭兽的门,专挑换气缝下的手。老三栽得不冤。“ 执事没接话。 他走到翻倒的铁柜跟前,蹲下来。 玻璃罐碎了一地,暗红渗进砖缝。 他的指尖在柜门上停了停,忽然开口:“073那格。“ 矮个上前,把歪倒的罐子一罐一罐扶正,数了两遍。 “回爷,073的罐,碎了四罐,余下的都在。就是这格摆得太齐了。“矮个说,“乱成这样,别格的罐都滚散了,就它,齐得像是被人重新排过。“ 执事站了起来。 “记下。“他说,“先收母本。母本上了路,再算这笔账。“ …… 下午三点,云州往青螺山的县道口。 沈青禾蹲在路边的茶棚里,面前一碗粗茶,手机反扣在桌上。 她在等那支“调设备“的车队回来。 昨夜山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今日一早就调设备。 调什么设备,要惊动两辆黑色轿车押着? 车队回来的时候,她按下了快门。 长焦镜头藏在茶棚的布帘后头,一张,两张,三张。 第四张没拍成。 一只戴白手套的手,掀开了布帘。 不是执事本人。 是个护卫,高高瘦瘦,笑得很客气:“同志,地质封控区,前方路段不许拍照。“ 沈青禾的心跳快了一拍,脸上没露:“我拍风景。“ “风景也不行。“护卫笑着说,手已经伸过来,“省里的规矩。相机借我看看?“ 她没反抗。 反抗就坐实了。 护卫拿过相机,动作很专业,回放,选中,删除,格式化。 前后不到一分钟,双手把相机还回来,还替她抚了抚背带。 “茶不错。“护卫说,“慢用。“ 他走出茶棚,上了路边的车。 沈青禾端起那碗粗茶,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 她的手很稳。 相机里那张卡,是空的。 真卡在她内袋里,贴着那支录音笔,一路拍了十七张。 机器可以被“礼貌“。 卡不行。 她把茶钱压在碗底下,起身下山。 走到没人的地方,她才靠着一棵树,慢慢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个人删照片的时候,她看见他白手套的指节上,有一层厚茧。 玩枪或者玩刀的茧。 公安局的档案里,没有一个单位的人,戴白手套,手上还有那种茧。 她没回局里,先去了医院。 老所长还在住院,病房里堆着水果和卷宗。 她把那张卡装进信封,压进老所长床头柜的最底层,垫着一摞旧报纸。 “师傅,要是我出了事,这柜子里的东西,交给督导组。“ 老所长靠在床头,看了她半天。 “青禾,你记不记得,你入警那年,我跟你说过什么?“ “记得。您说,警察这碗饭,吃的就是良心。“ “后半句。“ “……良心别一次全押上。留一点,保命。“ 老所长笑了,笑着笑着又咳起来。他摆摆手:“去吧。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到替你收尸的份上。“ 她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那个救过你的人,“老所长看着窗外,“查得怎么样了?“ 沈青禾停在门口。 “不像是坏人。“她说。 “嗯。“老所长闭上眼,“云州这地方,好人和坏人,早就不按制服分了。“ …… 入夜。 云溪河下游,一条渔船的暗格里,林非睁开了眼。 船行了一夜,已经过了云州地界。 白日里不能走。 四门的铁桶还在,通缉令上的照片贴到了乡镇。 老鬼的安排是水路:水产车到码头,渔船出河,他在暗格里,头顶上是半舱活鱼。 鱼腥味压人味。 老鬼说,这是最老也最管用的法子,狗鼻子和视痕,都怕这个。 后半夜,河上过了两道卡。 第一道是渔政的巡逻艇。探照灯扫过来的时候,林非在暗格里把气息收到最薄。 头顶上,船老大掀开舱板,几条活鱼甩尾的声音噼啪作响,混着腥味涌出去。 “哟,老板,这钟点还跑船?“ “赶早市。“船老大的声音又憨又哑,“鳜鱼,活蹦乱跳的,死了不值钱。“ 探照灯在舱面上停了三息,移走了。 第二道卡是私人的。两条快艇,不点灯,横在河汊口。这一手林非听老鬼说过:官家的卡查货,私家的卡查人。封家的眼线,撒到了河上。 快艇贴上来,有人跳上船头。 林非在暗格里,神魂已经凝好了。 船头,船老大递了烟,说了几句黑话,又塞过去一个信封。 那人捏了捏厚度,拿灯往舱里晃了晃。 满舱的鱼,腥气冲鼻。 “走吧走吧。“ 快艇让开水道。渔船行出去十几丈,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老大,船上几个人?“ 船老大的脊背僵了一瞬,没回头:“就我一个!“ “舱里呢?“ “鱼!“船老大骂骂咧咧,“一舱鳜鱼,要不要捞两条给你们尝?“ 快艇上笑了两声,没再追问。 灯,灭了。 林非在暗格里,神魂一直凝在那个捏信封的人的后心上。 灯灭下去,他才把这口气缓缓松开。 兽公一死,封家换了打法——不追影子了,改摸日子:摸他吃什么,住什么,跟谁来往。 往后的云州,每一步都得换一种走法。 他把这件事,记进了心里。 雾起来了,河面上白茫茫一片。 船老大说,起雾好,起雾的船,神仙都不拦。 林非靠着舱壁,听水声。 一百一十里水路。 水声把云州一点一点甩在后头,把汐汐一点一点送到跟前。 他从暗格里坐起来,掀开一条缝。 河面黑沉沉的,两岸的山往后退。 船老大蹲在船头抽烟,见他起来,头也不回:“后生,前面再有一个时辰,青石坞。“ “嗯。“ “你妹子那地界,卫生所后头就是河。“船老大吐了口烟,“到了我叫你。“ 林非重新靠回舱壁,把怀里的暗袋解开。 三罐血清,蜡封完好。 他把其中一罐握在手里,隔着蜡封,感受那点熟悉的、和汐汐体内浊气同出一源的血气。 兽公说,收这批货的人,住在山顶正楼。 如今货在他怀里。 正楼那位,明日才会发现073的线断了。 断了,就会查。 查了,就会上案头。 这些他都想到了。 想得很清楚。 可怀里这三罐东西,比所有的后果都重。 船头,船老大掐了烟:“后生,到了。“ 前方,山坳里几点灯。 卫生所的白墙在黑夜里泛着灰。 林非把血清收好,站起身。 船老大从头到尾没问他带的是什么。 跑这条线的人,第一戒就是不问。 江面漆黑,只有船尾的浪是白的,一路把水声推出去老远。 他把这一夜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收母本顺延一日,是兽公用命换来的窗口。窗口只开到明日午时。 过了午时,圈区里那个摆得太齐的格子,就会被一双真正懂行的眼睛盯上。 他没有第二个今夜了。 拔引,就在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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