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远远走在前头,二人则在身后嘀咕了一路。
张不迁也是谨王的人?
不过,她到底何时帮过张不迁?
“你不知道她的身份?”
“知道啊,武安侯嫡女,我的恩人。”
“还有呢?”
“沈观复正妻。”
谨王脚步微顿,深深看了张不迁一眼,玩味地啧了一声。
“你既然知道,那还敢献殷勤,到时候沈观复卡你钱粮物资,你可别找本王。”
张不迁偏头,一脸茫然。
“他不是要死了吗?难不成他还想拖着小恩人替他守三年丧,他这么不要脸啊。”
谨王一时无言,早知道,他怎么也要拖着沈观复一道入宫。
“他不死了。”
张不迁拧着眉头,不解地挠了挠头,他离京还没到一年,怎么也不见写个信知会他。
“他求死欲望不是很强吗?为了不被太医治好,他生生给自己喂了三种毒药,怎么又不死了?”
谨王目光落在裴昭的背影上。
“因为你的小恩人。”
张不迁哎了一声,没忍住撞了撞谨王的胳膊。
“他们感情如何?”
“父皇让你回来成亲,不是让你回来抢夺人妻。”
张不迁还是不太死心,就沈观复那冷冰冰的样子,除了一副皮囊,肯定不如他会讨女孩子喜欢。
“其实也不是不行,我在军队待了几年,挥锄头的力气还是有的,而且满京城的贵女,我跟小恩人最熟。”
张不迁说着,摩拳擦掌,一派跃跃欲试的傻样。
谨王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扶额。
西北风沙大,张不迁还要带队巡逻,经常风吹露宿,把脑子吹坏了。
“本王府里有太医,你抽空过府,让太医给你把个脉。”
御花园,关明徵心里估算着时间,裴昭应该被陛下的人押去勤政殿了。
进宫之前,她打听过丽妃都邀请了哪家贵女,当知道丽妃还给裴昭送了帖子,她便想出一口气。
沈观复在翰林院任职,他的字迹并不难寻。
她找来沈观复的字迹,让心腹出府找人临摹了一张纸条。
至于那个和侍卫偷情的妃子,说来也巧,去年万寿节,她离席更衣时,恰好看到二人一前一后,鬼鬼祟祟往偏殿去。
夜色正浓,加之天气又冷,二人并未注意到躲在暗处的她。
回到宴席上,她特意记下妃嫔的品级和名字,连带记下她身边的婢女。
两个月前,那位妃子的婢女出宫,她将人绑了去,用了点手段撬开婢女的嘴。
婢女吐露二人这般已经维持了两年,只要宫里办宴,二人便会趁着人多眼杂,躲在御花园偏殿苟且。
她进去给丽妃送贺礼时,特意让心腹雁如躲在去偏殿的小路。
她方才出来时,雁如回来冲着她点了点头。
宫里也不是铁桶,五十两塞一张纸条,很多宫婢都乐意。
裴昭前脚离开,她另外收买的小太监后脚就去勤政殿报信了。
事关天子颜面,此事不会闹到御花园这边,更不会有人在意裴昭的死活。
沈观复胆敢无视她,这就是她的回礼。
关明徵素白修长的手指拈起一块荷花酥,指腹轻轻用力,荷花酥被碾成渣。
“姑娘,手脏了。”
雁如捧起桌上的碟子,接过主子手里的荷花酥,旋即掏出帕子,一点一点替主子拭去指腹上的残渣。
关明徵嘴角向上扬,扯出一抹不屑的笑。
裴昭连鸠占鹊巢的养妹都斗不过,捏碎她,甚至都不需要发力。
然而,关明徵脸上的笑意并没有维持多久,裴昭完好无损回来了。
林梦竹第一时间跑过去,裴姐姐离开后,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裴姐夫如果想见裴姐姐,只要光明正大来给丽妃娘娘祝个寿就成,怎还要将人约到偏殿。
她本来想去找裴姐姐,但夙玉拦住了她。
“裴姐姐,你没事吧?”
裴昭笑着摇头,还在林梦竹眼前转了一圈。
“没事,可放心了?”
林梦竹肉眼可见松了一口气,她也知道此时不是问话的好时机,故而也没多问。
“关姑娘神情不对。”
夙玉凑上来,压低声音在裴昭耳边低语了一句。
裴昭挽起林梦竹的手臂,拉着人转身往凉亭里走,不经意往关明徵的方向瞥了眼,极快收回。
裴昭给夙玉递了个眼神,夙玉跟上来。
“姑娘离开时,奴婢瞧着真切,关姑娘的心腹也离开了片刻。”
裴昭颔首,心中有了成算。
纸条上是沈观复的字,但内容不是他写的,他们之前商定过,日后书信往来,会在纸上做特殊印记。
她仔细看过那张纸,并无任何印记,她去偏殿,也是想钓出背后的鱼。
只是她属实没想到,害她的人会是关明徵。
前世今生,她都不曾得罪关明徵,但两世,关明徵对她都抱着敌意,当真奇怪。
关明徵脸色铁青,指甲嵌入掌心,咔嚓一声,特意留的长指甲断成两截。
“你怎么办事的?”
关明徵剜了雁如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
不过须臾,关明徵又恢复平常的神情,高傲端庄。
“几位皇子来了。”
谨王、五皇子、六皇子,三人身边跟着三个白皙俊俏的世家公子,还有一个另类。
“五皇子身边那个,晒得雀黑的男子是谁?”
“永宁伯嫡子张不迁,前几日才回京。”
裴昭听到身边的讨论,挽着林梦竹换了个方向。
不多时,张不迁迈着欢快的步子走了过来。
“小恩人,我看到你冲我眨眼了,想让我做什么?”
林梦竹被张不迁熟稔的语气吓到,疑惑地扯了扯裴昭的袖子,递了个眼神。
裴姐姐,你们很熟?
裴昭不动声色摇头:不熟。
“既然我是你的恩人,那就帮个忙?”
“你说,我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直到看不到张不迁的身影,林梦竹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裴姐姐,你们都不熟,你怎么敢信他?”
裴昭当然不能说因为张不迁是谨王的人,所以点了点额头。
“他脑子有问题。”
林梦竹更加疑惑了,傻子更不能信啊。
“说来都怪关明徵,裴姐姐又不碍着她当四皇子妃,她作甚要算计人?”
裴昭心里冷哼一声,四皇子妃?
那可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