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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九零:明天别出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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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占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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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爷儿俩分头走。 炜守拙提着一兜苹果去了县医院,出门前换了件干净褂子——他去看病人,从来不空手,这是规矩。 炜杰去了派出所。 秦志刚正在院子里刷牙,满嘴白沫,看见炜杰,含混地“唔“了一声,指了指屋里。 炜杰进去,自己倒了杯水,坐着等。 秦志刚漱完口进来,毛巾往肩上一搭:“说。“ “秦所长,我先问个事。“炜杰说,“钱广进前天来找过你没有?“ “找了。“秦志刚坐下,“材料我看了,人我让他回去了。该走的程序,市里那边已经递了。“ “这么快?“ “快?“秦志刚瞥他一眼,“小子,你以为法是啥?法是锄头,地旱了你不刨,等下雨了再刨,就晚了。材料递上去,早晚都得递,早一天,主动权就在咱们手里一天。“ 炜杰点头。跟明白人说话,就是省力气。 “今天来,还有一件事。“他说,“比钱主任那个急。“ “讲。“ “鹰愁涧,七月半。“炜杰说,“有人要动那地方。“ “合资公司的梁世勋。“炜杰说,“前天夜里,范景荣亲自到我家,当着我的面说了三个字——七月半。“ 屋里静了。 秦志刚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忽然笑了,笑得没什么温度:“行啊,现在吓唬人都学会挑日子了。七月半,鬼节,荒山,守山人还躺在医院里——时间、地点、人手,人家都算好了。“ “所以我来找你。“炜杰说,“秦所长,你说过,占着法比占着理管用。这回,我想占着法等他们。“ “怎么个等法?“ “鹰愁涧进山就一条道。“炜杰说,“白天看是荒山,夜里谁进去,手电光在山沟里藏不住。七月半那天晚上,让所里出个警——名义我都替你想好了:接到举报,有人盗伐林木、破坏封钻遗址。人去了,灯往那儿一杵,他们的人就得掂量掂量。“ “出警要有人报案。“秦志刚看着他。 “我报案。“炜杰说,“我现在就报——石青山住院前跟我说过,山营地里丢过东西,一直没人管。今天我来补这个案。“ 秦志刚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站起来,从墙上取下帽子。 “你小子,“他一边戴帽子一边说,“比我像干这行的。“ “不敢。“炜杰也站起来,“我就是个记账的。“ “记账的。“秦志刚哼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停下,“我问你一句不该问的——那份勘探日志,真那么值钱?“ 炜杰沉默了一下。 “秦所长,值钱不值钱,我说不好。“他说,“我只知道,一个香港老板,先拿假验资套供销社,再让人半夜上荒山——他图的不是木头。“ 秦志刚点点头,没再问。 “回去吧。“他说,“七月半那天,所里的车,天亮前就开进山。“ —— 从派出所出来,日头已经偏西。 炜杰没回家,拐去了医院。 病房里,炜守拙正给石青山削苹果,削得很慢,果皮连成一条,不断。石青山靠在床头,一条胳膊吊着,精神倒还好,石青山的儿子石头蹲在床尾,闷头剥蒜——山里人,坐不住,手里总得干点啥。 “石大叔。“炜杰进去,拉了把凳子坐下,“我问你个事。山里的老营地,六六年勘探队留下的东西,你收的都在哪儿?“ 削苹果的手停住了。 石青山抬起眼皮,看了炜杰一眼,又看看炜守拙。 “娃问这个做啥?“ “有人惦记着。“炜杰说,“七月半,他们要上山。“ 病房里静了。石头剥蒜的手也停了。 石青山慢慢坐直了些。这个守了二十四年荒山的汉子,胳膊上还打着绷带,眼神却一下亮了,亮得像山里的石头被雨水冲过。 “他姓梁的,到底还是来了。“ 炜杰心里一动:“你知道他会来?“ “六六年,队里走的那天夜里,就有人翻过营地的箱子。“石青山的声音很低,“勘探日志少了一页,最后一页。队长当着全队的面发了火,说这一页要是落到外人手里,鹰愁涧就得遭殃。可那时候乱,人都急着走,查无可查。“ “我石青山守了二十四年,守的就是这个——队长走的时候说了,这册子,交国家,不交商人。“ 炜守拙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果皮长长一条,从头到尾没断。 “老哥,“他说,“东西在身上,人在医院,安全。可山里的营地呢?他们要是翻不着东西,会不会恼了,把封钻的井口给毁了?“ 石青山的脸沉下来。 这正是死穴。日志在他身上,丢不了,可封钻的井口、岩芯库、队里的旧档案房,都在山里,都是死的。范景荣的人七月半上山,找不到日志,会不会一把火?荒山里烧一把火,神不知鬼不觉,毁的不是几间破房子——是国家留下的勘探证据。 “爸。“炜杰转向炜守拙,“我改主意了。七月半那天,你哪儿也别去,就在医院陪石大叔。“ “那你——“ “秦所长的车天亮前进山。“炜杰站起来,“老赵师傅开咱们家那辆东风,拉上石头,后半夜在山口蹲着——不进山,就蹲着。谁家的车、几条汉子、几点进几点出,全记下来。“ “记账?“炜守拙一愣。 “记账。“炜杰点头,“爸,你教我的——账这东西,记对了地方是饭碗。这回咱们记的这笔账,记在七月的鬼节,记在荒山沟子里。“ “等他们从山里出来,这笔账,一笔一笔,都得还。“ —— 七月十四,夜里。 距离七月半,还有一夜。 炜杰躺在床上,睡不着,索性爬起来,坐在院子里。 月亮很好,照得满院子发白。 他正想着明天夜里的每一处细节,忽然听见院墙外头,巷子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过路人的脚步声。过路人走路是直的,这脚步声是绕的——绕着他家的院墙,一圈,又一圈。 炜杰屏住呼吸,贴着门缝往外看。 月光底下,一个人影蹲在斜对面的墙根,一动不动,像半截树桩。 那人已经在那儿蹲了半夜了。 炜杰慢慢退回院子,心里雪亮: 范景荣说七月半,人家压根没打算等到七月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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